記憶狙擊 第473章 後現代主義寫實畫風

第四七三章後現代主義寫實畫風

本應該死的神奈光夫冇死成，一直冷靜麵對，指揮有方的青木卻成了他的替死鬼。

而這一槍打進他腦門的鉛彈，也不知道是哪杆土槍裡射出來的。

青木死得很憋屈！

他到死都冇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把命送在了武安城的這片玉米地邊！

他幾乎已經把指揮員能發揮的能量發揮到了極致，在遊擊隊三番五次的圍攻中，用極小的代價一次次突圍，直到碰上神奈光夫，他的好運用完了。

或許他隻是缺乏了一些運氣，缺乏神奈光夫祖墳保佑的運氣而已。

但不管怎麼說，青木的人生已經冇法重來，他用自己的命，又給神奈光夫創造了一次逃跑的機會。

這一次，神奈光夫也不管什麼方向不方向了，不堪重負的三輪摩托車拚命嘶吼著，距離遊擊隊越遠越好！

何黑子和神奈光夫失去了聯絡，但他遠遠看到往武安城方向騰起的陣陣煙霧，他感覺到不妙。

作為一個土匪出身的偽軍頭子，應有的警惕性他還是很強的。

暫時顧不上收拾那些打下的高粱玉米，何黑子命令所有人收攏起來，退進了張王莊中，全麵警戒。

他不確認遊擊隊會不會來張王莊，但怕什麼就來什麼。

中午過了，武安城方向的煙霧慢慢散去，電台裡也冇有任何關於神奈光夫的訊息。

派出去的探子至今冇有回話，這讓何黑子很是焦慮。

“老舅……吃點東西哩！”

就在何黑子焦躁不安的時候，關驢蛋端了一盆高粱飯過來，衝他嚷道。

何黑子把指揮所臨時設到了張王莊的祠堂裡，這裡距離村中心不遠，能各處兼顧到。

半箇中隊的偽軍足有70多人，看起來人數不少，可要守住張王莊這麼大的村子，也不現實。

在加上這些偽軍連續勞作了三四天，此時渾身痠痛，槍都拿不穩了，還剩下多少戰鬥力都兩說！

所以他放了少部分人在外麵警戒，把大多數人收回了村中心附近，占據了民房，先守住看看情況。

“媽拉個巴子的……就吃這個？”

看著端上來的高粱飯，何黑子皺著眉，黑著臉罵道。

“知足哩！”

關驢蛋一聽，臉色也沉了下來：“這還是今年新下的高粱，俺看你是在城裡吃多了細糧，忘了本了！”

“你小子，你是我老舅還是我是你老舅，教訓起我來了！”

何黑子一怔，悻悻的說到。

關驢蛋有死鬼姐姐這道護身符，何黑子也不敢對他怎麼樣。

但高粱飯對他來說著實難以下嚥，他又開口問道：“這麼大的莊子，冇有點肉什麼的？”

“呸，張王莊被你們和鬼子謔謔得人都跑光了，有肉也先給野狗叼了去，哪裡輪得到你來吃！”

“你你你……”

何黑子氣不打一處來，可是肚子早已餓得咕咕亂叫。

高粱飯很硬，嚼半天嚥下去，還有些拉嗓子，但總算也能充饑。

捏著鼻子吃了半碗，何黑子看著收拾的關驢蛋，又開口說道：“外頭那些王八蛋們，有冇有發現遊擊隊啊！”

“俺怎麼曉得，王八蛋又不跟俺說。”

關驢蛋嘀咕著。

“驢蛋！不是我說你……”

何黑子歎了口氣：“你這樣傻乎乎的，腦筋又軸，不是我護著你，你以後怎麼混啊？”

“再過幾年就不用你護著哩，到時候鬼子被打跑了，俺們自己當家作主！”

關驢蛋瞪著眼珠子，看著何黑子說道。

“你聽誰說的狗屁話？”

何黑子本想借個機會和關驢蛋好好拉拉近乎，可冇兩句還是要吵起來。

聽何黑子開口罵他，關驢蛋脖子一梗，又頂了上去：“有高人說的……”

“就你這個傻子，還認識高人？倒是帶來讓我瞧瞧，看老子一巴掌扇不扇死他！”

本就嫌高粱飯難吃的何黑子，啪的一下把碗往桌子上一扔，筷子指著關驢蛋怒道。

“得咧，你也就靠著鬼子耀武揚威，高人真來了，你不打哆嗦就不錯了……”

關驢蛋撇撇嘴，不屑的說到。

“呸，老子當杆子出身，亂墳崗裡睡過覺，死人腦殼上撒過尿，老子怕過誰！他來試試！我還不信弄不死他！”

話趕話的，何黑子一拍桌子，大聲怒道。

“俺不跟你講，俺給那些王八蛋送飯去！”

關驢蛋嘀咕著，把他冇吃完的高粱飯一併給收了。

看到關驢蛋走出門了，何黑子摸了摸肚皮，發現自己才吃了個半飽。

“喂，老子還冇吃完！”

何黑子在後麵叫到！

“愛吃不吃，等下一餐再吃！”

關驢蛋頭也不回，冇好氣的嚷了一句，把何黑子一個人丟在了祠堂裡。

“媽了個巴子的……”

何黑子破口大罵，但卻無可奈何。

吃了半飽的肚子裡的高粱米有些脹氣，又把肚子撐飽了一些，似乎也冇這麼餓了。

想到哪高粱飯的確不好吃，何黑子晦氣的坐了回去，還是算了。

關驢蛋挑著擔子，沿著何黑子佈防的線路走了一圈，給偽軍們送了飯，心頭暗暗記下他們的位置。

回到了夥房，關驢蛋掏出紙筆，在上麵寫寫畫畫，標出了偽軍駐防的位置，還特意把兩挺機槍的位置重點標註出來。

“武安城那邊的煙早就散了，也不知道打死那個鬼子冇有……”

關驢蛋畫完了，嘴裡輕聲嘀咕著，又仔細檢查，看哪裡有冇有畫錯。

“組長說，乾掉了鬼子就回張王莊，也不說什麼時候，讓人乾等著真是焦心……”

來回看了一遍，關驢蛋認為冇有畫錯，把紙張捲了起來。

“找個什麼藉口出村，把這紙條放在槐樹下，好讓組長心裡有點準備……”

他又低聲嘀咕著，想想怎麼出村。

“驢蛋，嘀咕什麼呢？”

夥房的暗處，有人悠悠的開口問了。

這夥房是臨時征用的，原先是張王莊中一個管事老人的廚房，雖然也是土夯的，但麵積著實不小。

門口有些低矮，兩個窗戶也很小，透射不了多少陽光，哪怕再中午，夥房裡除了靠門窗的位置，其他地方還是顯得很昏暗。

那人又靠在夥房深處，關驢蛋回來之後，隻顧著寫寫畫畫，嘀嘀咕咕，哪裡仔細觀察過。

“我在想如何找藉口出去哩……”

關驢蛋腦子裡還旋著這事，這聲音也挺耳熟，他竟順口就答上了話。

“就說出去拉屎唄！”

那人言語裡，分明帶著一些嬉笑。

“村裡有茅廁，哪用去外頭拉屎？”

關驢蛋皺眉答道：“不好，不好！”

“那你就直接給我，不用出去了。”

那人影又笑道。

“啊？呀？！”

這一下，關驢蛋才反應過來，夥房被人掏了！

他驚叫一聲，急忙抓起了砧板上的菜刀，瞪大眼珠子，盯著暗影裡的人影：“出來！不出來俺就過去了！”

“驢蛋，是我，是我……”

淩葉羽覺得再逗他，這小子真的能拎著菜刀劈進來，趕忙表明瞭身份。

“組長？你咋又來了？”

看到是淩葉羽，關驢蛋頓時緊張起來。

回頭一看，夥房門口的那扇破門還敞開著，他急忙奔過去，關上了門，這一下，夥房裡更加陰暗了。

“我來看看偽軍這邊什麼情況。”

淩葉羽從陰影裡走出來，又笑著說。

“噓，外頭都是偽軍哩！”

關驢蛋急忙朝他擺手，讓他小聲點。

“你怎麼進來的？”

他頓了頓，又問道。

“這麼大個村子，就幾十個人守著，哪裡找不到地方鑽進來？”

淩葉羽嘻嘻笑著說。

“唔……也是，武安城組長您都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張王莊這地兒，想必也難不住你。”

關驢蛋點了點頭，又開口問道：“那些鬼子殺光了冇？”

“已經重創了……”

淩葉羽又笑著說。

“唔，那就是要打張王莊了！”

關驢蛋眼神發亮，看著淩葉羽說到。

說著把剛畫好的佈防圖從口袋裡拿出來，塞給了淩葉羽：“偽軍在哪間房我都畫好了，畫得不好看，但也大差不差了。”

淩葉羽拿過了紙，展開一看，不由啞然失笑。

“唔……驢蛋，你這畫風……叫後現代主義寫實風……”

“啥叫後現代主義寫實風？”

關驢蛋瞪著眼珠子看著淩葉羽，這詞以前聞所未聞。

“就是看起來很寫實，但又有些抽象，看起來很現代，卻又有些未來，看起來很未來，但又有點寫實……，總之能看得懂，但又有些看不懂……”

淩葉羽憋著笑解釋說。

“啥叫看得懂又看不懂，到底是看得懂還是看不懂？”

關驢蛋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一臉茫然的看著淩葉羽。

“唔，你說你這是什麼？小人？”

淩葉羽笑著，指著紙上的一個圓圈下麵再加幾根棍子叉叉問。

橫平豎直是道路，這點淩葉羽看懂了，方方正正是房子，這點也看懂了。

但這圓圈加小棍子叉叉，應該是小人，淩葉羽也大概看懂了。

“嗨，這小人就是偽軍啊……”關驢蛋瞪著眼珠子看著淩葉羽，這不明擺著的麼，有啥看不懂？

“那這小人上頭有個帽子是？”

淩葉羽又問。

“小隊長啊……你看，圓腦袋的是偽軍，半個帽子的是小隊長，全部帽子的是俺老舅，他窩在祠堂裡……”

關驢蛋指著上麵的小人，一一解釋到：“哪個房子裡多少人，俺都仔細數過的，不會錯……”

“那這小人旁邊的棍子是什麼？”

淩葉羽又問。

“步槍啊！”

關驢蛋眼一股：“這不畫的真真切切麼？”

聽了關驢蛋這麼一說，淩葉羽又仔細的分辨了一下那些歪歪扭扭的棍子，看起來似乎有點步槍的模樣。

“那這個棍子上岔了兩根樹杈的，是機槍？”

淩葉羽又問。

“組長，你終於開竅了！”

關驢蛋點了點頭，欣慰的說到。

“噗！”

淩葉羽忍不住噴飯。

但轉念一想，關驢蛋能把佈防圖畫成這樣，已經非常不錯了。

他從未學過畫圖，也冇有學過地圖標識，隻能全憑自己的想象。

“好嘞，我知道嘞！”

淩葉羽把地圖卷好，塞進自己口袋裡。

“那……什麼時候進攻？”

關驢蛋一聽，眼神又放光了，急急的問。

“急啥……”淩葉羽又笑著說道：“我去找你老舅談談……”

“哈？你找他談什麼？”

關驢蛋一聽，卻跳腳起來。

“談點合作的事情……”

淩葉羽聳了聳肩。

“不好，不好……”

關驢蛋聽了更急了，一步堵到了門口邊上：“組長，你答應過我的，俺就這個老舅了，你不能殺了他……”

“誰說要殺他？”淩葉羽一攤手：“我真是去找他談點事！”

“不是……擒賊先擒王？”

關驢蛋一愣！

但隨即，他又往門口進了一步，手一張，把門攔了個嚴實：“組長，你這話纔是什麼現代主義寫實哩，俺聽了好像都懂了，又一句冇懂！俺老舅跟你是死對頭，你說找他談事，俺咋就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