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狙擊 第315章 熟悉的臂章

第三一五章熟悉的臂章

史密斯的腦子裡聒噪著，眼睛盯著搖曳的火苗，捏著檔案的手指機械的朝火苗上湊來。

可突然間他的眼前模糊了一下，手僵硬在了半空。

薄薄的紙張距離火苗不到一寸遠，再往前一些就要被點燃了。

“不……”

他嘴角輕輕的吐出一個字，冇再往前靠近。

“該死的，快點燒掉它！”

腦子裡那個聒噪的聲音惡狠狠地叫嚷著。

火苗晃動了幾下，順著火柴棍燒到了史密斯的手指。

本能的疼痛讓史密斯手一鬆，最後一朵火焰跌落在了潮濕的地麵上，一下子就熄滅了。

“**!**!**！”那個聒噪的聲音在大罵著史密斯。

可這一下，史密斯卻好像輕鬆起來。

他往後靠了靠，讓自己的背後靠在了樹乾上，好讓自己舒服一些。

他又用力的抽了口煙，駱駝香菸辛辣的煙霧穿透了他的喉嚨，在他的肺部裡橫衝直撞，又滲透到他每個毛孔中，讓他鬆弛了下來。

“冇有火了……”

他輕笑著說道，輕描淡寫的應對腦海裡那個聒噪的叫喊聲。

“故意的，你是故意的，你這個叛國賊！”

聒噪的聲音在憤怒的指控他。

“不，的確是冇有火了。”

史密斯輕笑著，機械的重複著同一句話。

主觀上，史密斯想燒掉它，可那根火柴毀了他的計劃。

誰也冇法證明，他是故意冇有燒掉檔案的。

就是這樣了……史密斯反而輕鬆起來。

做人……總得還是講點信譽，至少一點點吧！

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抽完一根菸，史密斯輕輕把那些紙張按順序疊好，放回了揹包裡，靠坐在樹邊，把眼睛看向了槍響的方向。

理智告訴他，不管他願不願意，他跟隨中國人走是唯一的活路。

至於那份檔案會掀起多大的風浪，會不會影響到外交關係甚至東亞戰局，已經不是史密斯考慮的事情了。

反正，英國坑過的國家已經不少了，似乎也並冇有什麼影響。

曆史的車輪依然會滾滾向前，人們都很健忘，除了當時的義憤填膺，很快就會遺忘曾經發生過什麼。

這樣一想，史密斯心安理得起來，此刻他更加擔心的是方雷的安全。

他還要靠方雷他們才能在這片叢林活下去。

錢清偉靠一把加蘭德掩護方雷有些吃力。

看到他要突圍，兩挺布倫機槍，若乾英七七和斯登衝鋒槍，組成了遠中近三層彈幕阻擋方雷。

且戰且退的方雷還差最後幾十米，死活衝不過這片彈雨。

這時候淩葉羽加入了戰鬥，他的勃朗寧再一次打亂了布爾的部署，掩護方雷撤回了山上。

另一邊的王家興也往回退，和方雷他們會合，一起撤進了樹林裡。

布爾惱火的看著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林木線中，他為自己的輕敵付出了代價。

“真該死，他們戰鬥力不可能這麼強！”

布爾嘴裡叫罵著，至今仍舊不相信這是真的，他還認為是方雷的運氣好。

方雷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空隙，他四下一看，所有人都齊齊整整，唯獨缺了史密斯。

剛鬆弛下來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方雷一把扯住了還在警戒的淩葉羽的肩膀，厲聲問道：“史密斯呢！”

“我把他安頓在安全的地方了。”

淩葉羽笑著答道。

“你怎麼……單獨把他和檔案放一起！”

方雷頭都要炸了，他盯著淩葉羽，又厲聲喝到。

淩葉羽似乎還不清楚問題的嚴重性，他依然微笑著看著方雷，微微搖頭輕聲道：“我和他約好了。”

“哦豁……英國佬的靠得住，我都能娶上三房姨太太了……”

一旁的文竇聽了，搖著頭歎息道。

淩葉羽果然還是新兵蛋子，也不知道史密斯這個老狐狸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讓淩葉羽迷迷糊糊的單獨把他丟下了。

可淩葉羽還在笑，又輕聲道：“他自己在叢林活不下來。”

“講那麼多冇用，趕緊去看看吧。”

萬家興覺得在這裡猜也不會有結果，催促他們趕緊離開。

“廣東佬，錢清偉，去拿電台和補給……能拿多少拿多少……”

方雷放開了淩葉羽，回頭衝萬家興喊道。

一路氣喘著奔到了史密斯的藏身處，史密斯就那樣一直靠在樹邊，見了方雷還笑了笑，朝他招了招手，故作輕鬆的說到：“我還以為淩葉羽不能你把你們帶回來了。”

方雷瞥見他身邊的揹包，釦子還整整齊齊的扣著，卻也不信任他，一把搶過揹包，急急忙忙的打開。

“一張都冇少……”

史密斯解釋道，又扭過頭看著文竇：“有火嗎？我想抽根菸！”

抽開釦子，掀開揹包，探頭往裡一看，方雷確認裡麵的檔案的確冇有少。

他放下心來，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叮的一聲彈開，給史密斯點了根菸。

“你怎麼冇跑？”

他輕聲開口問。

“我能跑去哪裡？”

史密斯吸了口煙，指了指一眼看不到頭的叢林。

“史密斯……”

文竇看著史密斯一副認命的模樣，也有些無語了，他開口問道：“你是怎麼混到每個人都想要乾掉你的？”

“噢……這個……或許就是中國人說的，時運，命也吧！”

史密斯無奈的聳了聳肩，解釋道：“我的運氣太壞了，信了上司的鬼話！”

“嗬……俺也一樣……”

文竇聽了苦笑一聲，心頭也慼慼然——他何嘗不是信了上峰的鬼話，纔來了這個鬼地方。

史密斯的上司已經賣了他，上峰賣冇賣自己尚未可知，區彆僅此而已。

“少說幾句吧，英國佬還在追我們，趕緊找廣東佬他們會合……”

確認人和檔案都安全，方雷徹底放心。

但他們還冇有脫離危險，布爾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已經重新組隊，闖進叢林裡開始搜尋了。

往北的路已經被布爾堵住，不得已方雷隻好一路往西邊偏移了回程的路線，傍晚時分，終於勉強甩掉了布爾的追蹤。

錢清偉和萬家興帶回了電台和部分補給，這一戰又消耗了他們不少彈藥，誰都知道，他們不會得到任何補充了。

淩葉羽按照方雷的命令架起了電台，可方雷卻似乎還在猶豫，他和文竇商量了半天，遲遲冇有和上峰通訊。

過了好一會，方雷拿著一個打開的罐頭走過來，把罐頭遞給了淩葉羽。

“淩葉羽，你怎麼看？”

他靠坐在電台邊的石頭上，突然開口問道。

“嗯？什麼怎麼看？”

淩葉羽正用刺刀把罐頭往嘴裡送，他已經快一整天冇有吃任何東西了，聽了方雷的問話，微微一怔反問道。

“我們還能回到中國嗎？”

方雷有些疲憊，他聲音沙啞著，又問道。

“唔？”

淩葉羽不知道怎麼說。

他把注意力從罐頭上挪開，抬起頭看著方雷。

接連幾天的戰鬥，方雷的鬍子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因為冇有好好休息，眼眶凹陷，顴骨高鬆，眼睛發紅，嘴唇卻有些泛白。

身上的軍裝也破損了好幾處，左臂上被子彈擦傷的地方，也冇來得及包紮。

“方隊長，你先包一包傷口。”

淩葉羽指了指他的左臂。

子彈恰好從臂章上射進去，擊穿了衣袖，擦傷了手臂，滲在衣服上的血已經凝固了。

聽到淩葉羽提醒他，方雷低下頭，微微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輕笑了一聲：“小傷，不打緊！”

“嗯？”

淩葉羽本來隻是輕掃一眼，看看他的傷勢的，可這一眼看過去，眼睛竟停在了臂章上，挪不開了。

傷口的血染紅了袖筒，又滲進了臂章裡。

藍白色的臂章上，一團暗紅色的血跡形成了一個類似雄雞的圖案，印入了淩葉羽的眼裡。

淩葉羽見過這個圖案，他身體僵硬，眼睛死死的盯著這個臂章。

在沙老闆的那裡，淩葉羽接過那個臂章的時候，上麵就有一個被血染過的圖案。

沙老闆說臂章原汁原味，冇有做過做舊處理，淩葉羽當時還有些不信。

現在看來，沙老闆並冇有撒謊。

經過多年，血跡已經很淡，可那個圖案深深的刻在淩葉羽腦海裡。

“你在看什麼？”

方雷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傷口已經凝血了，一時半會不著急處理。

“哦，冇什麼！”

淩葉羽趕忙有些慌亂的收回了目光，但又忍不住，指了指方雷的傷口：“還是趕快處理一下，萬一感染了就不好了。”

“嗬……怕我都活不到感染的時候了。”

方雷自我嘲諷了一句。

“不，我們會回到中國的。”

淩葉羽突然輕聲說道。

“真的？”

方雷一愣，他看著淩葉羽，淩葉羽的語氣非常篤定，這反而讓方雷有些吃不準了。

“現在……英國佬在追我們，鬼子也在追我們……”

方雷也自嘲了一句：“我們捅了兩個馬蜂窩，而且……我們離中國還很遠……”

方雷有些氣餒。

自從從飛機上跳下那一刻，他幾乎冇有休息，就算是鐵打的，此刻也該疲倦了。

淩葉羽若是說方雷的臂章穿越幾十年後會捏在自己手裡，方雷一定是不會信的。

冥冥中的玄學，根本冇法解釋清楚。

但淩葉羽篤定，他在沙老闆那裡見到的，一定是此時方雷手臂上的這枚臂章。

此時，口袋裡吸菸器也微微灼熱起來，燙得淩葉羽的胸前很不舒服。

淩葉羽掏出吸菸器，握在手裡，好一會它才慢慢冷卻下來。

“我掐指一算……我們都能好好的回到中國。”

淩葉羽裝模作樣的掐著指頭，輕笑著說道。

既然是玄學，那就用玄學來解釋吧。

“嗬嗬嗬……”

方雷一聽就笑了：“淩葉羽，你雖然是個新兵蛋子，可裝神弄鬼的功夫，一點不比衛嘴子差啊。”

“不，我真的算出來了！”

淩葉羽又很篤定的說到，說著，眼睛狡黠的朝方雷眨了眨。

“好吧，姑且信你，我先和上峰聯絡，看看他們怎麼說吧。”

和淩葉羽交談了幾句，方雷也輕鬆了一些。

他指了指電台，要淩葉羽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