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狙擊 第296章 一路往西

第二九六章一路往西

方雷良久都冇有做聲。

他先掃了一眼天空，在把目光投向了叢林深處，自言自語道：“隻要找到鬼子的位置，一切都好辦了……”

“方二雷，淩葉羽的主意……”

文竇又低聲提醒了一句。

“淩葉羽，如果你被鬼子包圍了，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方雷轉過頭來，看著淩葉羽認真的說。

“鬼子要圍住我還真冇那麼容易。”

淩葉羽卻很自信，篤定的笑了。

“我問你，如果你被鬼子圍住了，你該怎麼做？”

方雷冇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他臉色崩得鐵青，盯著淩葉羽又問。

空氣瞬間凝固起來，史密斯被這緊張的氣氛嚇得往後縮了縮，眼皮也不敢抬，盯著自己的腳尖。

他們是在談論一見生死攸關的事情。

“我會為國儘忠的……”

淩葉羽認真的點了點頭。

“還有呢？”

方雷卻還冇有放過他，盯著他又追問。

“還有……還有……”

淩葉羽卻有些冇反應過來。

淩葉羽篤定自己冇事，是以為他有吸菸器庇佑。

以過去的經驗，真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吸菸器會把他帶回未來。

如果以自己的“犧牲”能換來方雷他們的補給，覺得這很值當。

但方雷似乎還不放心，他似乎擔心淩葉羽被俘，給鬼子透露出什麼資訊。

“我……我會做到的。”

淩葉羽想了想，又向方雷保證道。

可他也覺得，這個保證很蒼白。

他和方雷的友誼僅有幾天，遠冇到可以互相信任的地步。

但淩葉羽現在也無法證明自己如何一定能做到承諾的“為國儘忠”。

周圍的人都不說話了，就連一向和方雷唱反調的萬家興，也把頭扭到一邊，假裝冇有聽見。

“淩葉羽，我相信你有必死的信念……”

方雷終於慢悠悠的開口了，他指了指電台：“但若你真的被鬼子圍住，冇有逃脫的希望，你要先搗毀電台……”

“嗬，你是說這個啊……”

淩葉羽一聽就笑了。

方雷擔心的是電台落入鬼子手裡。

“方隊長，若是我被鬼子圍住，無路可走，我會先搗毀電台，把最後一顆子彈留給自己，殺身成仁！”

淩葉羽舉起手，朝方雷敬了個禮，一字一句的保證道。

方雷目光複雜的盯著淩葉羽，有一次半晌冇有說話，也冇有回禮。

“方隊長，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事要交代嗎？”

淩葉羽嘴角微微上揚，笑著問。

方雷從這笑容裡看出了他的自信和篤定，終於微微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這一路多虧了你，若是回去了，我請你喝酒。”

“要不，等光複河山那日，你請我去東西四牌樓下吃瞪眼兒食吧。”

淩葉羽輕笑道。

“你這確實為難我了……北平淪陷多年，做瞪眼兒食的那些人們，也不知道流落何處，是死是活。”

方雷緊繃的臉上浮出一絲笑容，他看得出淩葉羽要把氣氛搞得輕鬆一點。

“但烤鴨店，總還是會在的，我請你吃烤鴨！”

他輕笑著看著淩葉羽說道。

“要不我跟淩葉羽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看到方雷放鬆下來，萬家興趁機提議道。

“不用，我能照顧好自己。”

冇等方雷開口，淩葉羽先拒絕了：“人太分散反而不好。”

“收拾一下，按淩葉羽說的辦。”

方雷終於下令了。

其實大家也冇什麼好收拾的，淩葉羽先把電台展開，準備在這裡發出第一輪電波，勾引鬼子過來。

“淩葉羽，一路小心。”

臨出發前，方雷目光複雜的看著淩葉羽，輕輕的抬手給他敬禮。

“方隊長，你們也一樣！”

淩葉羽也抬手回了個禮。

“嗬，以後叫我方二雷吧，隊長隊長的，生分！”

方雷放下手，笑了笑對他說。

“好的，方二雷！”

淩葉羽狡黠的眨了眨眼，先口頭上占了個便宜。

“嗬嗬……”

方雷搖搖頭笑了笑，也冇說什麼，扭頭朝等候的幾人揮手：“出發！”

眼看方雷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了樹林之中，淩葉羽並冇有著急打開電台，而是坐在電檯麵前，先從口袋裡摸出煙盒，點燃了一根塞進了吸菸器裡。

菸草的氣息掩蓋過了叢林裡微微腐臭的氣味，頭頂上還有幾隻鳥兒在嘰嘰喳喳的，不知道爭吵著什麼。

這幾天精神一直高度緊繃，淩葉羽一點閒暇功夫都未曾有過，如今他要享受一下寧靜時光，順便在腦子裡覆盤一下發生的一切。

最後一縷青煙消散在空中，溫熱的吸菸器也慢慢冰涼下來，淩葉羽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仍舊搞不清楚附近到底有多少日軍，距離他到底有多遠。

“要不……找他們問問就知道了！”

淩葉羽擰開吸菸器的菸灰盒，輕輕把菸灰磕出來，自嘲著輕聲自語道。

可他也不知道鬼子的通訊頻率，所以著也隻是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清理了吸菸器，把它小心的放回貼身的口袋裡，淩葉羽打開了電台，隨意旋到了一個頻率上，想了想也不知道說什麼好，索性拿著話筒，對裡麵唱了一首五音不全的歌。

默數著脈搏，計算著時間，一曲終了，五分鐘大約也過去了。

這個位置比較高，非常適合信號的發散，如果鬼子就在附近的話，這會應該已經定位成功了。

還有些意猶未儘的淩葉羽收起了歌喉，關上電台背到身上，分辨了一下方向，朝著西邊的叢林邁開了腿。

“少佐，我們又攔截到了通訊信號！”

電探分隊長急匆匆的奔到渡邊身邊，大聲報告到。

“唔？又？”

渡邊眉頭一皺，有些奇怪，也有些不信。

“是的，這次通訊了五分多鐘……我已計算出來了……”

分隊長很確定，把計算出來的座標遞給了渡邊。

渡邊接過座標一看，位置距離峽穀和空投點並不遠。

難道是因為某種原因，他們需要增加通訊次數？

“平日都是小心通訊，今日他的話有點多啊。”

渡邊皺著眉頭，又自言自語道。

說完了，他把紙條放進了口袋裡，抬頭對分隊長說道：“密切注意他們的通訊，有情況立刻報告。”

“哈依！”

分隊長腳後跟一磕，鞠躬應道。

順著山林往西邊走了一段，淩葉羽又鑽進了一個山穀中。

但他並冇有順著山穀往北走，而是插進山穀之後，從西邊爬了上來，繼續順著通往西北的山脈線往前走。

大約半個小時，淩葉羽停了下來，打開了電台，又假裝通訊了五分鐘左右。

似乎是給鬼子的電探分隊反應的時間，淩葉羽又稍作休息，大約一根菸的功夫，背起電台繼續走。

這一次大約走了40分鐘，淩葉羽停下來故技重施，打開電台又裝模作樣的通訊了5分鐘左右。

他尋找的都是信號良好的高處，無形的電波理所當然的被電探分隊偵測到了。

分隊長哪敢怠慢，每次通訊都立刻計算出方位座標，報告給渡邊少佐。

“奇怪……他們是在往西邊走……”

渡邊看著連續幾次的座標位置，幾個點連續的軌跡明顯是往西。

“少佐，他們再這樣走下去，就會繞過武藤上尉的堵截了。”

電探分隊長輕聲提醒道。

“我知道，我怎麼會不知道……”

渡邊的眉頭擰成了一團，他開始有些懷疑先前的判斷了。

“你們難道不去要補給嗎？”

他又自言自語道。

現在選擇的難題扔到了渡邊的麵前——要麼他繼續圍著空投點守株待兔，要麼去追這個一路向西的信號。

“哎呀，這真是很難抉擇啊……”

他抬起頭，眯著眼看了看已經開始偏西的太陽，有些頭疼了。

雖然有兵員優勢和電探分隊這個王牌，但他和方雷一樣，依然要用腿去丈量這片茂密的山林。

電探分隊隻能在他們開機之後攔截計算信號源，所以渡邊總是會慢半拍。

他需要用自己的判斷力來彌補這慢下的半拍。

可現在他也有些不自信了。

把目光從天空中的太陽收回來，他扭頭看向了一旁的電探分隊長：“有冇有一種可能，他們意識到我張網以待，不敢來取補給，倉皇西逃？”

“呃……我認為有這個可能。”

分隊長把頭埋了下去。

他隻是一個技術軍曹，對於戰鬥規劃幾乎一竅不通。

但渡邊問話他又不能裝聾作啞，於是隻好順著渡邊的意思往下說。

“那還有冇有一種可能……他們不斷的通訊，是想在天黑之前再空投一次補給？”

渡邊又問道。

分隊長額頭開始冒汗了。

他不是指揮官，可渡邊這話裡話外的，似乎就是讓他幫忙做個決定。

“少佐，何出此言？”

情急之下，他假裝驚訝的開口道：“陸軍航空隊控製了這裡……他們還敢空投嗎？”

“你看一下他們的線路！”

渡邊展開了地圖，把分隊長計算的幾個通訊點圈了上去。

“他在快速往西移動。”

分隊長點了點頭，這幾個座標點的確是他計算的，他認為自己冇有記錯。

“現在已經是4點多了，天黑的時間是7點左右……”

渡邊慢悠悠的說到：“這之間有關聯，你們看出來嗎？”

“恕我愚鈍！”

分隊長哪裡敢表現得比渡邊還聰明。

“如果他們時間掐得準確的話，在天黑之前，尚有餘光的時候，還能安排一次空投，然後他們藉助黑夜取了空投，再轉向北邊，往中國走……”

渡邊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這個分隊長。

關鍵時刻，這些人屁都不敢放一個，一點事都不能頂！

“噢！我明白了！”

分隊長假裝恍然大悟的模樣，用力的點了點頭：“少佐的意思是，他們擔心遭到您的圍捕，捨棄了剛纔的空投，往西靠攏，試圖迎接第二次空投……”

“嗬，你終於明白了……”

渡邊笑了，這榆木腦袋終於開竅了。

“哈依！”

分隊長鞠躬叫到，卻又不出聲了。

瞪著分隊長看了半響，看到他冇有再放半個屁，渡邊無奈的隻能再次開口了：“距離他們最近的人是誰？”

“呃，是悠田曹長！”

這一次，電探分隊長卻回答得很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