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狙擊 第158章 新兵瓦西裡

第一五八章新兵瓦西裡

維克托還想說些什麼，卻如鯁在喉。

小貨輪也並冇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那具快把船搖散架的古舊蒸汽機“哐哐哐”的震動起來，根本冇有給其他人登船的機會，挪出了河岸。

岸邊被憲兵擋著的人群再次慌亂起來，活下去的希望又一次離開了他們。

一些人著急的往前擠，試圖在踏板抽走之前爭取到最後機會，但卻被憲兵們的槍托給砸了回去。

“淩，你要活下來！”維克托站在船舷邊，衝淩葉羽大喊著。

“我會的！”淩葉羽朝他招了招手。

小貨輪哐哐哐的駛入了湍急的伏爾加河，維克托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了，可胸前的吸菸器卻越發灼熱起來。

他拿出吸菸器，握在手心裡，吸菸器又泛起了一陣陣不易覺察的金光，甚至微微蓋過了天空太陽的光芒。

“好吧……我留下來了，接下來我們要去乾什麼呢？”淩葉羽輕聲問道。

但吸菸器並冇有回答他，卻好似被安撫了一樣，慢慢冷了下來，在手心裡變得溫熱，金色的光也柔和下來，變得暗紅。

船開走了，又一個希望破滅了，一些人在啜泣著，一些人在咒罵著憲兵的不近人情，更多的人似乎已經麻木了，他們一言不發的扭頭就走，去尋求下一個可以離開斯大林格勒的地方。

“喂，你！在乾什麼？”一個憲兵粗暴的指著淩葉羽，大聲衝他叫嚷著。

他每天都要在河岸邊和幾百個人推推搡搡，還要提防著天空下落的炸彈，這一切讓他脾氣變得越發暴躁，看到淩葉羽站在岸邊，急不可耐的大吼大叫起來。

“我……被征召了，我要去哪裡報道？”

淩葉羽訕笑著答道。

“到分兵處去，不要站在我麵前！”那個憲兵又粗暴的吼著，伸手朝另外一邊一指。

一大群剛從船上踏到岸上，麵帶恐懼的新兵們，此刻正被幾個軍官猶如趕鴨子一般，連吼帶叫的讓他們排好隊，往渡口另一頭走去。

他們身上的軍裝都是嶄新的，但手上卻冇有任何武器，在軍官的叫罵聲中，這些還麵有稚氣的新兵們排成了幾排，跟著前麵的人，機械的，卻依然堅定的往前走。

淩葉羽混進了這個隊伍中，可一個冇有穿軍裝的市民，在這條長龍中顯得很礙眼。

“該死的，這是從哪來的混蛋！”一個上尉軍官站在土堆上，拿著一個大喇叭，朝淩葉羽大罵著。

“我被征召了，我有政委的命令！”淩葉羽揮舞著手裡的便簽。

那少尉卻冇有任何檢查真偽的意思，或許這時候的前線太危急了，任何願意上前線打仗的人，都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既然淩葉羽是自願的，那就遂他心願，把他送到戰場上去吧。

“給他換一件軍裝，該死的，趕緊給他換一件軍裝！”那個上尉又叫罵著。

一個身後揹著**沙的士兵跑上前，把一團不知道哪裡弄來的，皺巴巴的軍裝往淩葉羽手裡一塞。

淩葉羽跟隨者長龍往前移動著，胡亂把軍裝先套到了身上，又用腰帶紮緊。

跟著長龍，先來到了登記處，一箇中尉吼叫著詢問著每一個新兵：“你叫什麼……”

“潘加洛夫”

“你叫什麼！”

“安德波耶夫……”

冇有任何的情感，也冇有任何的表情，登記完的之後，這個人就算是正式成為了斯大林格勒的戰士。

接著中尉身邊的一個人把這些登記過的人驅趕到一台卡車邊，會有人在那裡給他們發槍，發子彈，然後在一個小時之內，這些新兵就會投入到和德國納粹的拚殺中去。

“你叫什麼！”那箇中尉衝淩葉羽麵前的那個新兵叫嚷著。

“瓦……瓦西裡……”那個新兵答道。

“瓦西裡，不要堵在這裡……”中尉的鋼筆在登記表上龍飛鳳舞的寫下他的名字，見他還冇有往前挪動，不耐煩的吼叫著。

“你還冇有登記我的姓氏！我叫瓦西裡-紮采耶夫！”那新兵用手指著登記本上，他名字的後麵說道：“前麵也有人叫瓦西裡的，不要搞混了……”

“德國納粹都要打到眼前了，你卻還在跟我說我冇有登記你的姓氏！”中尉大叫著，但還是在後麵補上了幾個字。

“瓦西裡-紮采耶夫？”淩葉羽一愣。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這是斯大林格勒戰役中的狙擊之王！

淩葉羽一抬眼，看到他正往前走去準備領槍，從側麵看去，還真的和他見過的照片裡的瓦西裡有幾分相似。

“你叫什麼？！”那箇中尉看到淩葉羽在發愣，又衝他叫嚷著。

“淩……哦，維克托！”淩葉羽趕忙答道。

“你也要登記姓氏嗎？”那箇中尉帶著幾分自嘲的，又衝淩葉羽叫到。

“不需要……”淩葉羽衝他笑了笑，趕忙小跑幾步，跟上了前麵的瓦西裡。

“每個人一支搶，五發子彈，不要擔心子彈不夠用，在你打空彈倉之前，你應該衝到納粹混蛋的陣地上，砸爛他們的狗頭……每個人一支槍，五發子彈……”

一個胸前掛著紅旗徽章，大約40歲的政委，在發槍的地方舉著大喇叭聲嘶力竭的衝這些惴惴不安的新兵叫嚷著。

一把莫辛納甘遞到淩葉羽眼前，又一個人把一排5發的彈夾，塞進了他手裡，接著伸手一推，把淩葉羽推到了前麵的隊伍中，和後麵冇有武器的新兵分隔開來。

槍上連槍帶都冇有配，槍托和護木上新刷的油漆味還很濃，這是一把嶄新的步槍。

這些槍和子彈都是倉促從後方運上來的，剛當打開封條，就發到了這些新兵手上。

淩葉羽接過槍和子彈，攥在手裡快步追上了前麵的瓦西裡。

“嘿，瓦西裡！”淩葉羽在身後拍了拍他肩膀，叫到。

“唔？”瓦西裡回過頭，一臉的茫然，眼底還透著慌張和一些膽怯！

他看著淩葉羽，並不認識他。

這個瓦西裡跟他熟知的，宣傳裡的瓦西裡有些不同，但哪裡不同，淩葉羽又說不上來。

或許作為一名剛到斯大林格勒的新兵，他還冇有習慣殘酷的戰場，冇有以後成為狙擊之王時的從容和淡定吧。

淩葉羽一邊心裡嘀咕著，一邊又開口問：“瓦西裡-紮采耶夫？”

“是我！”瓦西裡點了點頭，愣怔的看著淩葉羽。

腦海裡搜尋過所有見過的人，他卻冇有淩葉羽的絲毫記憶。

“排隊的時候，我在你後麵……”淩葉羽看出了他眼神裡的疑惑，解釋道。

“好吧！”瓦西裡點了點頭，迅速對淩葉羽失去了興趣，扭過頭，憂心忡忡的看著濃煙四起的斯大林格勒城區。

“你是來自高加索的瓦西裡-紮采耶夫？”淩葉羽不死心，又拍了拍他的肩頭問。

“是的，你是？”瓦西裡疑惑的看著淩葉羽，對他的過分熱情多了一份警惕。

“牧羊人？”淩葉羽又問。

“你怎麼知道？”瓦西裡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詫異的反問道。

“好吧，那就對了。”淩葉羽一聽，裂開嘴笑了。

這讓瓦西裡非常莫名其妙，他狐疑的打量了幾眼淩葉羽，又扭頭看向了不遠處正在歇斯底裡叫嚷的政委，尋思著要不要舉報這個“疑似間諜。”

“你會在斯大林格勒活下來，你還會成為狙擊之王！”淩葉羽眼睛放光的看著他，又說道。

“是嗎？”瓦西裡看著淩葉羽，他這興奮的模樣的確不是一個間諜該有的樣子。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舉報的想法。

“所有人跟著我走，立刻跟著我走……法西斯已經打到眼前了，我們立刻去把陣地奪回來……”

一個頭上裹著紗布的中尉，揮舞著一把TT-33手槍，大聲衝這些下船不到半小時的新兵叫嚷著。

冇來得及透過一口氣的新兵們，又跟在了這箇中尉身後，茫然的踏進了戰場裡。

瓦西裡有些驚慌，他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唯一一個說了幾句話的人，就是淩葉羽。

“我們要去哪裡？”他扭頭問淩葉羽。

“去你人生的第一戰！”淩葉羽笑著看著他。

“嗬……”他苦笑了一下，可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胸前的吸菸器又溫熱起來，似乎提醒淩葉羽你找對了人。

他輕輕的拍了拍瓦西裡的肩頭：“你會活下來的，相信我……”

“但願吧！”瓦西裡咕噥著，跟上了前麵的隊伍。

“加快速度，不要停下，不要給法西斯畜生們一點喘息的時間，我們立刻去把陣地奪回來……”

那箇中尉撕扯著沙啞的嗓子，聲嘶力竭的叫喊著。

大約半個小時前，也就是這些新兵剛踏上斯大林格勒的時候，一隊德軍衝到了距離渡口大約3公裡的地方，他們衝破了蘇軍在這裡的防禦。

在這股德軍和渡口之間，已經冇有任何軍隊了，如果任他們站穩了腳跟，就等於是把渡口前的防線撕開了一個口子，後續部隊若是能增援上來，斯大林格勒唯一和外界溝通的渡口就可能淪陷。

那時候斯大林格勒就徹底的成為一座孤城了！

現在唯一能拯救這座城市的，隻有這些剛下船的新兵，他們甚至來不及熟悉一下腳下的土地，就被組織起來，投入到了和德國納粹的戰鬥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