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戰。冷汗已經不是滲出,而是如同瀑布般從全身每一個毛孔湧出,瞬間將他裡裡外外的衣物徹底濕透,冰冷地貼在皮膚上,讓他哆嗦得更加厲害。他眼前模糊,耳中是無休止的、高頻率的尖銳嗡鳴,掩蓋了其他一切聲音。嘴裡充滿了膽汁的苦澀和一種莫名的、類似鐵鏽的腥甜味。頭顱內部像被燒紅的鐵棍反覆攪動,傳來一**劇痛。更可怕的是那種“被無數視線死死盯住”的感覺,並冇有隨著信號中斷而完全消退,而是變成了一種如芒在背的、持續的、冰冷的感知,彷彿那些來自深灰色和黑暗中的“目光”,已經順著剛纔那短暫而狂暴的連接通道,將它們的“注視”,如同帶有倒鉤的錨,深深地、牢牢地鉤掛在了他的意識邊緣,釘在了這個房間的空氣裡,甚至纏繞在了他的神經末梢上。
他掙紮著,顫抖著,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抬起頭,佈滿血絲、瞳孔渙散的眼睛,透過朦朧的淚水和冷汗,看向防護操作艙。
那個鉛灰色的金屬筒,依舊靜靜地躺在合金固定架上,在操作艙內部照明燈(似乎也暗了一些)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穩定、完好無損的光澤,彷彿剛纔那場幾乎摧毀他神智、損毀他昂貴設備的恐怖資訊風暴,與它毫無乾係,它隻是一個無辜的、沉默的金屬容器。
但在林拓此刻被恐懼、痛苦和冰冷“注視”所充滿的眼中,那個金屬筒的形象,已經發生了最終的、不可逆轉的蛻變。
它不再是一個“繭”。
它是一個卵。一個來自醫院地下最深處、由無數痛苦、死亡、遺忘和無法言說的黑暗沉澱孵化而成的、冰冷惡意的詛咒之卵。而他,林拓,這個自以為是的記憶偵探,不僅冇能解開它的秘密,反而用自己笨拙的“敲擊”,提前驚動了卵中沉睡的、不可名狀的幼體,讓它向他“眨”開了那隻暗金色的、充滿饑餓與好奇的邪眼。
並且,它已經通過那條被強行撕開、充滿痛苦的連接通道,“看見”了他,“記住”了他,並將它的“目光”,如同最惡毒的詛咒,錨定在了他的身上。
黑盒07。
他犯下了一個可能永遠無法挽回的、致命的錯誤。
工作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