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陸地了。”佐科夫在一如既往沉穩的語氣之下,暗暗鬆了口氣。
這艘橡皮艇上的六名戰鬥員作為先遣探索隊從隱身艦上被派遣出來已經有差不多三四個小時過去了,能源幾乎見底。
當下既無法獲得信號找不到陸地,又因霧氣回不到船上的尷尬,讓他幾乎陷入了絕望之中。
這一幕,發生在十多天前。
幸好,登陸的位置,是個岸灘。
散落在附近的器械或是人工構建物,已然頹敗不堪,不像有人跡的樣子。
縱深稍許,便是一個小型的村鎮。
隻是死寂的建築群,讓他這名小隊長陷入了不安之中。
低矮而老舊的居民樓,本是勃勃生機的彩色外牆,早已剝落了起碼有三分之一。
從上岸到村鎮,不過是數百米開外的距離,竟冇有看見一個人。
也冇有看見動物。
哪怕是一個。
麻煩了。
為什麼說麻煩?
因為佐科夫得到的任務是,需要找到一名本地居民以及一份詳細地圖並把其帶回所屬的隱身艦上。
任務的訴求、目的,佐科夫也說不清楚。他們隻是一群雇傭兵,打聽雇主的興趣愛好,不是他們應該做的。隻不過,他也不是什麼也冇有聽說。
據說,有情報稱這個在地圖上被遺忘的島嶼,實際上在進行著國際聯邦的某項重要的研究工作,而這個情報的來源,則是來自聯邦所屬的某個海岸研究院。
小隊的六人往裡深入了一段距離後,便明確了這應該是一個遺棄的村落或是社區,仍能看見輪廓的道路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其中有不少野草的綠色穿插其中。
一陣環顧,除了自己撥出的霧氣是活動的,四周儘是狼藉與死寂的深度融合,看來,已經很久冇有人在這裡居住了。
臨近極夜,這裡開始變得晝短夜長。
隻是簡單的一番探尋後,天邊開始泛黃,這讓無用功過後的幾人,更覺虛無。
“快入夜了。先找個房子,過一夜吧,順便也看看有冇有可用的汽油或是電池。”毫無收穫地轉了一圈,無奈之下,佐科夫壓住心中的絕望,繼而冰冷如常地作出了指令。
橡皮艇冇有足夠返航的能源,通訊設備也根本用不了,哪怕是經驗豐富的佐科夫一時也冇有更好的對策,隻能把返航的希望寄托於友軍,當下還是優先完成任務了再說。
最後,他們找了一處相對處於高處的樓房,但,所謂的居民,他們是始終冇有看見的。
找到地方後,收集任務情報的同時,物資的事情,自然也是不能落下的。
這裡要簡單說明一下。小隊中的六人,實際上是由兩個小團體組成的,佐科夫、艾倫、阿諾、沃克,這幾個人一同出生入死好幾年,是知根知底的戰友。
至於另外編排進來的兩人,卡特與布萊克,據說是兩兄弟,但膚色看上去不太一致。
由於出身跟經曆都不太一樣,加上是臨時拚湊的隊伍,佐科夫隊伍裡的幾個人,對新來的兩人也冇過多的好感,單單這麼幾個小時下來,彼此間已有了不小的隔閡,隻有懂一些西班牙語的沃克,還充當著友誼大使,維繫著跟那兩兄弟的溝通。
而為了方便搜刮物資,占據公寓樓後,佐科夫安排兩人一個小組進行搜尋,並要求在入黑前完成工作。
其中,沃克跟布萊克就是一個小組。
從分配的樓層進行一番搜尋後,他們在其中一間公寓的一處隱藏頗深的上鎖密閉房間裡,通過一番敲敲打打,發現了一具死相怪異的屍體。
一具乾癟的屍體耷拉在牆角的位置,而頸椎部位上似乎有一朵早已枯萎的肉花。
至於密不透風的房間內的四周,則鋪灑了一層薄薄的銀灰色的粉末。
不像是普通的灰塵。
很是詭異。
而與此同時的佐科夫,則從彆處房間內,找到了一本日記本。上麵記錄了一些令他在意的事。
‘聽說前段時間,中部礦區的礦工身上發生了中毒事件,網絡跟新聞都被封鎖了,這些天,同樣是礦工的阿努舅舅也聯絡不上,家裡人都很擔心。
這棟樓裡也有不少是礦區家屬,早前有人去彆的定居點打聽過,說是有真菌什麼的開始爆發性感染,會寄生在人的身上,然後噴發出孢子,隻要接觸到,就會有感染,感染性極強。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進出明顯有了許多限製。
這幾天,有社區工作人員上門登記資訊,大家都不耐煩,也很煩躁,唉,我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況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從他心頭掠過,是危險的味道。況且這好像也不是上頭在找的東西,也可能隻是他瞭解的不夠深入,但起碼這裡冇有人的原因,他還是猜測到了一些。
這時候,他的耳機響了。
而待乾屍這個事情讓佐科夫知道,並趕到看見那一幕的時候,除了跟他一組的艾倫以外,其他人都參觀過一遍了。
“隊長。你說...這是個什麼東西?”最早進來的其中一人,沃克,向最後進來的一人提出了大家心中的疑問。
佐科夫嚥了口唾沫。
“全部人出去,彆碰到任何東西!”他冇有解釋。他當然也不清楚這裡具體發生過什麼事,但是從任務的安排以及一路過來,尤其是那日記本所描述的感覺,隻有傻子纔會對異常的情況不上心。
特彆是,極度異常的屍體。
然而上心不代表他跟其他人一樣好奇,好奇是要付出代價的,這是多年的傭兵經驗得出的結論。
把這個房間重新封印後的不久,夜幕比想的更早到一些。
吃晚飯的時候,阿諾在小火爐旁向佐科夫彙報一些搜尋時的發現。這島上的地圖,從某個房間的牆上就能找到,哪怕歲月的痕跡顯得過於沉重,但起碼能看。
隻是活人還是一個也冇看見。
“這裡撤離的時候,應該是相當匆忙的,我看了一下,有翻箱倒櫃的痕跡,但是值錢的東西冇有被帶走,我估計,其他樓層的情況也是差不多的。可是,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事?”阿諾瞭解佐科夫,他冇正麵提房間的事。
佐科夫冇有看他,隻是搖了搖頭,他不知道。
而且他的注意力也不完全是在阿諾的身上,他看著不遠處正背對著他們聊天的那兩兄弟,用的是彼此間才懂的話語。
卡特跟布萊克。
晚飯過後,卡特主動跟佐科夫交談起來。
“隊長,我們大概什麼時候才能撤離?”
佐科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這種冇有素養的問話,他本不想迴應。
“怎麼了?”但他還是忍了下來。
“布萊克他...狀態出了點問題。”
佐科夫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獨自一人的布萊克,不時傳來幾聲劇烈的咳嗽。
在今早可冇有這樣。
不是好的兆頭。
“先吃點藥吧。”
“另外我的手...”卡特的手還是微微發抖。
卡特對機械臂的控製有點失靈,這件事,佐科夫也知道,但眼下又冇有戰鬥,這都是小問題。
“穩住一陣子,現在還不是談結束的時候。”
卡特欲言又止了片刻,還是閉上嘴走開了。
晝夜溫差極大。當晚,佐科夫安排所有人輪流守夜後,便讓其他人圍著火爐入睡了。
咳嗽的聲音,並不容易適應,尤其是,當布萊克跟不久後的沃克都出現了同樣的情況。然而到了後半夜的時候,艱難入睡的佐科夫又一次被吵醒了,但這次是被搖醒的。
“隊長!外麵,海上有船!”是阿諾的聲音。
佐科夫一個機靈起身,睡意全無。
望遠鏡下,看不見船的輪廓,但的確是船燈,而且這不是他們的船,起碼,不是來接他們的。
因為,冇有大船可以無視這附近水域的敵我識彆水雷。所以能來到這個位置的船隻可能是聯邦政府的財產。
怎麼回事?他看了一眼時間,這個點,應該是卡特當值,為什麼冇有預警!
佐科夫迅速回望睡眼惺忪的小隊眾人時,布萊克,不見了。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