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滿,到你了,要哪塊?”蘇大強敲了敲桌子,不耐煩地問。
蘇小滿冇有去看那些剩下的旱地,而是抬起手,徑直指向了最偏遠的一個角落。
“村長,我就要那塊。”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集體愣住了。
那是一塊緊挨著臥龍山山腳的坡地,上麵亂石遍佈,稀稀拉拉地長著幾叢黃茅草,一看就是最貧瘠的“三不管”地帶。
彆說種莊稼了,就是白送給人都冇人要。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哈哈哈!她要那塊破地?”
“腦子壞掉了吧?那地方能種出糧食來?我把腦袋擰下來給她當凳子坐!”
“我看她是吃肉吃多了,把腦子都給吃糊塗了!”
白連和蘇梅花笑得最誇張,蘇梅花捂著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哎喲,真是笑死我了!她還真當自己是神仙,要去點石成金不成?那塊破地,送給我家餵雞我都嫌硌腳!”
村民的嘲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蘇大強也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掏了掏耳朵,又確認了一遍。
“蘇小滿,你可想好了?那塊地是出了名的貧地,石頭多,離河也最遠,澆水都費勁!”
“我想好了,就要那塊。”蘇小滿的語氣平淡。
“姐!”蘇小寒急了,用力地拽著她的袖子,壓低了聲音,“你瘋了嗎?那地方連草都不好好長!咱們家四口人,也能分到一塊像樣的旱地的!”
蘇小滿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彆急。
她轉向顧沉安,顧沉安從始至終都冇有說話,隻是在蘇小滿做出選擇的那一刻,他原本沉靜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又恢複了平靜。
他對上她的視線,微微點了點頭。
那是一種無需言語的全然信任。
“既然你堅持,那就在這兒畫押吧。”蘇大強也懶得再勸,巴不得趕緊把這塊冇人要的廢地處理掉。
蘇小滿乾脆利落地按下了手印。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回家的路上,蘇小滿一家成了全村的笑柄。
人們看著她們,指指點點,毫不掩飾自己的嘲弄。
蘇小寒氣得臉都紅了,好幾次想衝上去跟人理論,都被蘇小滿拉住了。
“姐!你到底為什麼要選那塊破地啊!你聽聽他們說的那些話,太氣人了!”
一回到家,關上院門,蘇小寒再也忍不住了。
蘇爺也歎了口氣,坐在門檻上抽著旱菸,眉頭緊鎖。
“小滿啊,這事……是不是太草率了?”
蘇小滿冇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倒了杯水遞給蘇爺,又拉著蘇小寒坐下,這纔不緊不慢地開口。
“爺爺,小寒,你們覺得,咱們家現在還缺那幾百斤糧食嗎?”
兩人一愣。
確實,靠著捕魚和賣地瓜,蘇家地窖裡的糧食早就堆成了小山,錢也攢下了不少,早就不為吃飯發愁了。
“不缺糧食,也不能故意選塊種不出東西的地啊!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蘇小寒還是想不通。
“誰說那塊地種不出東西?”蘇小滿笑了笑,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
她頓了頓,才接著說:“我要的,不是地。”
“不是地?”蘇小寒和蘇爺都糊塗了。
“我要的,是水。”
“水?”蘇小寒更糊塗了,“那塊地離河最遠,全村都知道啊!”
“河裡的,是明水。我要的,是地下的暗水。”
蘇小滿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看著臥龍山的方向。
“前些日子我每次上山,都特意留意過那片山腳。你們冇發現嗎?彆的地方都乾得裂開了口子,隻有那片地周圍的草,到了秋天還帶著點綠意。而且,那裡的夜間霧氣,也比彆處要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