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鴨成群，我在荒年超富足 第3章

回家的路是泥土路，坑坑窪窪，很不好走。

顧沉安的體重幾乎全壓在蘇小滿身上。

他很高，即使弓著背，也比蘇小滿高出大半個頭。

男人的重量沉甸甸的，每走一步，蘇小滿都覺得自己的肩膀要被壓垮了。

蘇小寒在另一邊搭了把手，姐妹倆一左一右，才勉強支撐著顧沉安往前挪。

“姐，你說到底圖啥啊？”

蘇小寒累得氣喘籲籲，忍不住又抱怨起來：“你看他沉得跟頭牛似的，這以後不得把你吃窮了？”

蘇小滿也累，但她嘴上不饒人：“就當養頭豬了，養肥了還能過年呢！”

她這話冇避著人，顧沉安自然也聽見了。

他的嘴唇抿得死死的，一言不發，隻是身體似乎更僵硬了些。

蘇小滿能感覺到他的變化，但她不在乎。

“姐，你彆說氣話了。”蘇小寒急道：“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咱們把他送回去，跟書記說我們不要了，再重新挑一個！哪怕挑個長得醜點的，隻要四肢健全能乾活就行啊！”

“行了，人是我選的，是好是壞我都認了，你要是嫌累就先回去，我自己能行！”

蘇小滿厲聲喝道。

蘇小寒被她吼得一愣，眼圈瞬間就紅了。

“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心疼你……”

看著妹妹委屈巴巴的樣子，蘇小滿心裡也軟了一下。

她知道小寒是為自己好，可重活一世的秘密，她無法宣之於口。

那些關於饑餓和死亡的慘痛記憶，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更不想讓單純的妹妹跟著擔驚受怕。

她隻能用這種強硬的方式，斷絕所有人讓她換人的念頭。

“行了，彆哭了。”她緩和了語氣，“姐心裡有數，你信我就行了。快到家了，再堅持一下。”

蘇小寒吸了吸鼻子，雖然還是想不通，但看著姐姐堅定的側臉，她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

“哦。”她悶悶地應了一聲，使出更大的力氣扶著顧沉安。

走了約莫二十多分鐘，三人終於看到了村尾那座孤零零的院子，這是她們姐妹倆的家。

一個不大的泥胚房，外麵圍著一圈籬笆，院子裡整齊地堆著些木柴和農具，角落裡還有個雞窩和豬圈。

蘇小滿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院子裡一個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在小板凳上編竹筐。

這是村裡的老獸醫，村民尊稱蘇爺，正是他在大雪天撿回了繈褓中的蘇小滿，養大成人。

聽到開門動靜，蘇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透出滿滿的慈愛。

“小滿，小寒，回來了？”

他看到姐妹倆架著一個高大的陌生男人進來，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這是……？”

“爺爺，這是我領回來的男人。”蘇小滿言簡意賅地介紹道。

蘇爺愣住了，放下手裡的竹筐，抬眼仔細打量著顧沉安。

男人肩寬背闊，精瘦卻極具力量感，劍眉斜飛入鬢，眉骨略高，鼻梁挺直，薄唇總是習慣性地微抿，不苟言笑，長得很是周正，就是這腿……

蘇爺眉頭緊皺起來。

“小滿，這……這是怎麼回事？”

蘇爺打量著顧沉安，聲音裡帶著看到好物件被糟蹋的心疼：“廣播裡不是說，是些城裡來的好青年嗎？怎麼……怎麼傷成這樣？”

作為老獸醫，他一輩子跟疾病打交道，隻是看一眼，就知道這腿傷得有多重。

這哪是領回來過日子的？這分明是領回來個大麻煩！

“爺爺，你彆問了，姐她就認準他了！”

蘇小寒搶著說道，語氣裡滿是委屈。

蘇小滿冇理會妹妹的告狀，隻是歪了歪頭：“爺爺，先彆管這些了，快幫我把他扶到屋裡去，總不能把人扔地上！”

蘇爺歎了口氣，冇再多問。

他知道自家這個孩子從小就有主意，心裡做好決定的事，就算有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先進屋。”

他上前，幫蘇小寒和蘇小滿搭手，三人合力把顧沉安扶進了東邊的廂房，把他安置在炕上。

這是蘇小滿的房間，隻有一張土炕和一張破舊的木桌，桌子上邊擺著一些給牲畜治病的書籍，精簡得不像是個小姑孃的閨房。

一路上，顧沉安都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她們擺佈，不反抗，也不說話。

直到被放到炕上，他才終於動了動，似乎是想蜷縮起來，像是個受傷野獸般躲在角落裡默默舔舐自己的傷口。

“彆亂動！”

蘇小滿厲聲喝止了他，又轉頭問道：“爺爺，你看看他這情況……”

“他在發高燒，估計是傷口感染了，要是不趕緊治療，彆說這腿了，估計連命都保不住……真是可憐孩子。”

蘇爺碰了碰像是木頭一樣不再動彈的顧沉安額頭，被他那灼熱的溫度驚了一下，滿是憐愛地摸了摸他的頭，然後緊緊蹙起眉頭，摩挲著自己佈滿濃密白鬍子的下巴。

這是他以前出醫遇到難治牲口時的代表動作，蘇小滿看得眼熟，知道這病不好治，暗自握緊了拳頭。

“那總不能直接買個棺材放裡邊扔了？畢竟還喘著氣呢！爺爺，人也是動物，和牲口差不多，那斷腿的牲口怎麼治，咱就怎麼治吧。”

她轉頭，囑咐蘇小寒：“去燒鍋熱水，再拿些乾淨的布條和家裡的傷藥，順便去把我的那套傢夥什拿過來！”

“姐，拿那個乾嘛？”

蘇小寒不解，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而且治啥治？讓他活過分地時候就直接埋了得了！那可都是咱們在深山裡采的好藥！給他用？真是浪費！”

“就你話多！”蘇小滿瞪了她一眼。

蘇小寒看她神情嚴肅，冇再多言，悶悶不樂地轉過身。

蘇老則是一臉嚴肅謹慎地回去翻醫書，不多時，屋裡隻剩下蘇小滿和顧沉安兩個人，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蘇小滿走到炕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遲疑片刻，吐出幾個字。

“我要給你治腿，把褲子脫了！”

顧沉安的身體猛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