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顧山還是走了。
等顧山離開後,林宇和顧峰並沒有鬆懈。
他們二人繼續投入到案件的調查當中,誓要將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杜笙再次被帶到警備局時,表現得非常坦然。
林宇並沒有直麵他,而是在監控室裡觀察著他被帶到休息區等待問詢時的表現。
此時的杜笙給林宇一種感覺——他似乎做過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且這件事能成為他在接受警方問話時的底氣。
在觀察足有半小時後,林宇才決定開始對杜笙的問詢。
由於這一次杜笙是以涉案人員而並非嫌疑人的身份來到警備局,因此,在顧峰與林宇商議以後,決定給杜笙安排一間相當寬敞,也是氣氛最不壓抑的問詢室。
“杜笙,我們又見麵了。”
聽到林宇的話,杜笙隻是微微點頭,並沒有做聲。
“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又一次被帶到警備局來嗎?”
“我不知道。
你們警方每次行動都難以捉摸,上次把我帶到警備局來隻問了幾句話就將我放走,倒是把我嚇得夠嗆。
這一次不會又是想嚇唬我吧?”
“當然不是,我們可沒那麼無聊。”
林宇搖頭,然後拿出手機放出一段視訊。
視訊的內容,正是他在攔截張成功手機訊號過程中拍攝到的一架無人機飛過頭頂的情景。
“你認識這個東西嗎?”
“無人機啊!我當然認識。
我既不老又不小,還是跟得上時代的。”
“我不是問你認不認識無人機,而是問你認不認識視訊裡的這架無人機!”
“你這視訊拍得不清不楚,我哪會知道這架無人機有什麼特別之處,又何談認識不認識?”
杜笙的裝蒜,讓林宇感到費解。
根據他剛才的觀察,他已經判定杜笙之所以這次來警備局時顯得胸有成竹,正是自恃有用無人機解救張成功的功勞。
可如今,杜笙卻對無人機一事百般抵賴,似乎對這架無人機並不知情或是不想提及,著實令人費解。
林宇忍不住轉臉看向身邊的顧峰,他思忖片刻,然後小聲對顧峰說:
“顧隊長,你能不能迴避一下?”
林宇的話讓顧峰感到震驚:
“你讓我迴避?為什麼?”
“我懷疑杜笙是不敢當你的麵說實話。
不如你先出去讓羅君欣進來,我和她一起再問問杜笙。
說不定都能讓他開口。”
“我不理解。”
顧峰雖然手上開始收拾東西,但嘴上卻對林宇這番安排非常不滿。
“我知道你不理解,我也不理解。
所以我必須試試杜笙是不是在警惕你。
雖然我一直不清楚他為什麼會對你如此忌憚,但你離開以後,我和羅君欣一問自然就能有答案。”
林宇這番說辭並無問題,若不按他說的試一試,也的確很難確定杜笙此刻的表現為何與之前推斷中的不同。
顧峰隻是嘴上嘟囔,身體卻誠實地從位置上走開,然後離開審訊室。
不一會兒,羅君欣走了進來,坐到了顧峰剛剛的位置上。
不過,從她坐下去便沒有說一句話,全程依舊是林宇在問話。
“剛才我問的問題你能不能再回答一遍?
視訊裡的這架無人機,你認識嗎?”
杜笙抿著嘴唇,眼神不住地瞥向一旁的攝像機。
林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感到有些頭疼。
問詢時關閉攝像這種事,可不是他能說了算的。
為了讓杜笙能夠說實話,林宇決定還是試試。
他伸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讓杜笙稍安毋躁,自己則離開座位前往隔壁觀察室。
剛剛到觀察室,屁股還沒能坐穩的顧峰看到林宇進來,頓時眉頭蹙成一團:
“又怎麼了?”
“我想申請關閉攝像機。”
“你是瘋了嗎?”
顧峰伸手想要摸林宇,額頭卻被林宇躲開:
“我當然沒瘋,而且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杜笙對你的忌憚已經不僅僅侷限於麵對麵。
就算你人在觀察室用攝像頭看他,他都會覺得自己無法開口向我交代問題。
我懷疑是不是在之前的接觸當中,你給他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
又或是有人在他耳邊煽風點火,將你的形象描述成一個不可信任的人。
總之,想要從他嘴裏問出答案,隻能讓他相信你根本不知道他說過什麼。”
顧峰扶住額頭:
“林宇,你也不是新警官了,知道在問詢或審訊是關閉攝像機意味著什麼。
在缺乏監管的情況下,你獲得的任何證據都是無效的。
而且在問詢結束後,你還有可能會麵對內部調查科的調查。
假如你無法用切實的證據證明你在關閉攝像後的問詢過程當中沒有說過不合規的話,那等待你的會是什麼你知道嗎?”
“我知道,所以我想了個辦法。”
用“辦法”來規避審訊或問詢過程當中不開攝像及違規一事,對顧峰而言是聞所未聞。
至少在龍州警備係統當中有史以來從未有人成功過。
“你先把這辦法說來我聽聽,我怕你把我這個刑偵隊長直接給坑沒了……”
“既然在沒有攝像的情況下問詢是監察和內部調查科會懷疑我們違規,那隻要請他們的人來坐在問詢室裡不就好了?”
林宇這辦法土得掉渣,讓顧峰難以置信:
“你這是把我當傻子,還是把監察和內部調查科的人當傻子?
就算他們有的人坐在這裏又如何能證明他派來的人沒有問題?
你覺得他們的高層能同意這種事嗎?
再者說,你就這麼確定,杜笙所忌憚的人就隻有我一個?
萬一他忌憚的是所有警方的人,你勞師動眾地讓三個部門共同審訊,卻沒能問出任何事來,你讓我,讓陳局長怎麼交代?”
顧峰提出的困難的確很難解決,林宇沉思許久也未能回答上來。
不過,他又提出另一個設想:
“如果不在問詢中,是否就可以不錄影了?”
林宇丟擲的又一顆重磅炸彈,把顧峰炸得七葷八素:
“難道你小子滿腦子都是些違規的事,就沒有一件正經事嗎?
你私下和嫌疑人接觸所獲得的證據,難道就合規,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