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峰的頭垂下,隻覺得胸口一口悶氣難以疏解:
“這種境界我的確達不到……”
“那為什麼每年評先進的時候,你總是能名列前茅,而他的名字卻很難見到?”
“啊?這兩者間有什麼關係嗎?”
“有。”
旁聽許久的顧山已經領會林宇想說是什麼:
“廳裡考察一名警官是否優秀,不僅是從破案率上看,也會從日常工作裡的種種表現觀察並給出綜合評定。
假如張光明真的是一個大公無私到這等地步的人,他的考評不會落後你太多,甚至會成為全警備係統學習的物件。
但至少在張成功出事以前,他雖然是一名合格偏上的警官,但並未表現出如此高尚的情操。”
“呃……”
顧峰將顧山的話消化乾淨,這才試探著詢問:
“你的意思是……他撒謊?
為什麼?
難道說他真的已經被……”
“不至於。”
林宇聽出顧峰想說什麼,於是將他的話打斷:
“張光明現在可能仍受到威脅,他的話不能信。
我推斷他可能已經嘗試過各種方式自救,但都收效甚微。
甚至,他的自救和求救已經引起五基金的人的注意,導致被多次警告,這才隻能向我們說謊。”
“哦……所以想知道的真相,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張光明解救出來?”
林宇和顧山雙雙點頭,並同時豎起大拇指給顧峰點贊。
隻是那兩隻豎起的大拇指讓顧峰感到自己似乎在被嘲諷……
解救張光明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需要判斷的是五基金負責佈局的人到底在江城還是湘江。
至少截至目前,林宇幾人都無法判斷出湘江張光明這條線會不會是幕後黑手佈置出來吸引江城警力離開的調虎離山之計。
刑偵隊辦公室裡,又一次充滿著慘淡的愁雲。
林宇霸佔著白板,顧峰雙手撐上辦公桌托著腦袋,顧山則一遍遍翻閱手裏的檔案。
羅君欣站在林宇身邊,好奇地看著林宇不斷寫寫畫畫,試圖理解他到底在推測著什麼。
“一開始,我們查不到當初的江大海王案的卷宗。”
正在白板上書寫的林宇倏然停筆開口:
“五基金也查不到。”
“那是,除非五基金已經滲透到廳裡高層,否則不可能拿到卷宗。”
“當時查案的主導是張光明局長一事,有多少人知道?”
“這……”
顧峰沉吟一陣:
“恐怕得問陳局長。”
林宇二話不說拔腿就走,全場隻有羅君欣跟上他的步伐。
等顧峰和顧山二人反應過來時,林宇已經來到陳局長辦公室,將電子版的海王案檔案放在其麵前:
“陳局長,我想問你一件舊案。”
“江大海王的案子是吧?你想問的應該不是案子本身,而是張光明的事?”
“嗯。”
林宇並沒有對陳局長什麼都知道一事表示任何疑惑,畢竟能領導江城市局成為龍州屬一屬二的先進警備局,陳局長有什麼本事他都不會感到意外。
“張光明當初在查案時,隻是刑偵隊從學院所借調來的一名普通警員。
不過,由於當時局裏另有要務,加上他的能力中規中矩,所以局裏決定讓他擔任這次案件的負責人。
不過,他的身份和地位並未改變,改變的隻是許可權而已。
所以,外麵根本沒多少人知道他纔是案件調查的主導者。”
“也就是說……如果海王案兇手被釋放……”
“已經執行死刑了。”
“哦……假如他在死前有人探監向他瞭解情況,他也不會說出張光明這個名字?”
“那倒不是。
這案子裏的其他人不知道張光明是主要負責人,但是扮演海王的梅淼卻知道。
因為最終負責審訊並讓他簽字的人正是張光明。”
“知道了,謝謝陳局長!”
林宇一拱手,然後覺得不太對勁,將手放在褲縫擦了兩下,然後換成敬禮,這才轉身離開陳局長辦公室,回到刑偵隊去。
至於跟他上樓的羅君欣,連話都沒說上一句,就又一路小跑隨之下樓。
陳局長看著兩人的身影,隻覺得有些好笑:
“這兩個傢夥……
也不知道那老傢夥把這兩個小子的事提上日程沒有。”
刑偵隊辦公室裡,林宇再次將白板據為己有。
他本想寫些什麼,但卻中途放棄,直接拉過顧峰:
“顧隊長,聯絡監獄和看守所,讓他們協助調查曾經探視過海王案主犯梅淼的人。
這些人裡一定有把主導查案的警官是張光明一事透露出去的那個傢夥!”
顧峰聽完林宇的話,並沒有提問。
畢竟林宇剛從陳局長那裏回來,質疑林宇等於質疑陳局長。
本著這個原則,他直接聯絡到看守所和監獄,向對方求證探過監的人。
本以為這個調查過程會異常艱辛,畢竟監獄和看守所是否能透露資訊還未可知,更何況探監者人數不可控,萬一數量不少就會難以排查。
可是,讓眾人皆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根據看守所和監獄兩方麵給出的結果,探望過梅淼的人隻有一個——梅傲。
當梅傲被顧峰從鑒證科請出,扔進問詢室時,他都是一副震驚的表情。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同僚們到底發什麼“瘋”,要把自己這個一直與他們並肩作戰的戰友給當成犯人來審。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什麼意思?這問題應該由我們來問你。”
顧峰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發出“咚咚”的聲響:
“梅淼是你什麼人?”
“他是我一個遠房堂弟……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你們怎麼突然問起他來?
難道……他還能復活作案?”
“現在不是他有問題,而是你有問題!”
顧峰猛地起身,繞過桌子站在梅傲麵前:
“我們查到他向在獄中曾和探監者透露查海王一案的人是張光明。
如今張光明的兒子出事,張光明本人受到威脅,經過我們縝密分析,正是因為海王案有涉案人員在報復!
你說,是不是你把張光明是專案負責人透露出去的?”
“我……”
梅傲因為身份特殊,沒有被銬住,他雙手抱住頭,痛苦地哼哼著:
“這事又沒有涉密,我哪記得我有沒有和人說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