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峰有足夠謹慎,並沒有輕易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涉案的人。
所以,那個目擊的清潔工依舊待在警備局,接受警方的盤問。
雖然林宇和顧峰都不能肯定孟於民曾看到的清潔工是不是正是目擊者,但在去請所有清潔工回來問話需要時間,這段等待的時間總不能白白浪費。
那名自認為是驚魂未定受害者的清潔工被帶到問詢室時,表情從裏到外都似乎在說“不可思議”。
“不會吧不會吧,你們不會覺得我跟案子有什麼關係吧?”
林宇之前雖然有問過有關目擊者的事,但從未與這名清潔工正麵說過太多。
如今所見所聞讓他覺得頭疼,恐怕眼前這位和自己一樣多少有點社交牛叉症……
“你叫曾寶寶?”
“對啊!”
“招待所的男清潔工還真不多見……”
“哦!
我來江城沒多久,工作也確實不好找。
看到這家招待所招人我就報名了。
誰知道老闆認為男的做事雖然不仔細但力氣夠用,一個能頂倆,所以就當即拍板招了我!”
“你在這家招待所做多久了?”
“一個月!”
“才一個月?”
“對啊!”
曾寶寶兩手一攤:
“我來江城也才一個半月。”
顧峰拿起手機,開始在係統裡調閱同僚對曾寶寶的背景調查資料。
林宇並沒有等他,而是繼續詢問:
“你能把你目擊兇案的過程再說一遍嗎?”
“又說?我都說了好多次了……”
曾寶寶語氣裏帶著委屈,讓林宇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你打住!
撒嬌在我這兒沒用,麻煩你正常點。”
“哦……
是這樣的,今天我在四樓當班,去招待所後我一直在準備清潔的工具。
等我推著清潔車出來後,我就正常工作,直到檢查到出事的房間時開門一看,就發現那具胸口插著消防斧的屍體,然後我就通知了老闆。”
“我早上就在招待所裡,如果我記得沒錯,那時候天色還早。
你為什麼會這麼早就去招待所打掃衛生?”
“我值的夜班,昨天住店的人不多,所以我就提前打掃,免得早上人多忙不過來……”
“不多?
可我在前台開房間時,前台告訴我隻剩一間標間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人不多。”
曾寶寶發現自己的話與林宇所知的東西根本對不上,於是選擇耍賴。
本來林宇對曾寶寶是否涉案一事還存疑,可他這賴一耍,就讓林宇徹底確定眼前這人恐怕還真與兇案脫不了乾係。
“你們老闆半夜跑招待所做菜玩兒,結果因為接電話把刀帶出了廚房。
上樓以後他發現拿刀不方便,所以把刀交給了你。
你拿著刀先殺付宇真,又威脅劉正義和你一起殺了趙偉。
然後,你們把屍體交換位置混淆視聽……”
“警官,編故事也不帶這樣編的!
殺人總要有理由吧?
我為什麼要殺素不相識的客人?”
這個問題,對警方而言的確還是個未解之謎。
但林宇並不準備在曾寶寶麵前露怯:
“你殺人的理由讓我們來說,那你立功的機會可就沒了。
你確定不會後悔?”
林宇這話讓曾寶寶沉默,他沒有反駁,更讓林宇堅信這傢夥很可能是真兇。
但現在沒能解決的疑點很多。
比如想要嫁禍給孟於民,那就必須提前謀劃,纔有可能很自然地從孟於民手裏接過那把能指向其身份的刀。
可孟於民做飯,接電話,上樓且能碰到曾寶寶,怎麼看都是偶然事件。
這兩者間的矛盾,讓林宇百思不得其解。
“我有什麼可後悔的。”
曾寶寶並沒有被林宇的話嚇住:
“你們要是真有證據就拿出來證明我殺了人,若是沒有就不要在這裏詐我。
我哪有那麼好騙?
你們警方沖業績拿我頂罪,我要是答應了豈不是傻?
要是你們真敢這麼做,我就算死也要投訴到底!”
曾寶寶麵紅耳赤,似是受到多大委屈,讓林宇都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
不過,林宇雖然平日喜歡嘻嘻哈哈,但在大事上從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他並沒有因為曾寶寶表現得無辜而選擇輕信,隻是讓顧峰暫停審訊,先找其他證據。
此時,招待所的其他服務人員也被帶到警備局,經過同僚們排查,確定曾寶寶在供述中有撒謊的行為。
他進招待所並不是因為能幹,而是因為和老闆孟於民的一次密談。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與孟於民聊過什麼,總之在聊過以後,他這個本不受孟於民待見的人就順利入職招待所。
另外,付宇真、趙偉其實是招待所的常客,最近半個月經常會在招待所裡開房間,也不知是幹些什麼。
至於劉正義則是在案發當天才入住的酒店。
人物關係在調查中越發複雜起來,讓林宇不由得聯想這案子會不會又與五基金有什麼關聯。
不過,到目前為止,除曾寶寶的行為顯得很神秘與五基金的人藏頭露尾有異曲同工之妙外,並沒發現這二者間有什麼關係。
得到這些線索後,林宇突然拉著羅君欣離開警備局,且沒跟顧峰打招呼。
這一下,顧峰又莫名其妙地成了留守的人,氣得他數次撥打林宇電話,可惜都無人接聽。
林宇此去還是去招待所,至於不帶顧峰的原因,實則是他情急之下給忘記了……
來到招待所後,他對羅君欣耳語幾句,然後便直接上了五樓。
出示證件順利進入現場後,他把自己關進孟於民所藏身的那處雜物間,然後關上門。
林宇的體型雖小於孟於民,但他會還原現場,將雜物間的門還原到孟於民藏入其中時的開合程度對他而言並不困難。
等林宇藏好後,便喊了一聲:
“羅君欣,可以開始了!”
很快,林宇便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人影從門縫處晃過。
林宇仰著頭,盡量讓自己的視線與他推斷中孟於民的視線平齊。
果然,他雖不能看清羅君欣的長相,卻能清楚地看到衣服的大概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