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在顧峰和林宇麵前的就隻有一個問題——假如林宇這段除太過極限的時間外最合乎情理的推斷是對的,那麼證據在什麼地方?
目前,劉正義以及孟於民身上已經很難在挖掘出新的證據,因此獲得證據的最佳渠道隻有法醫和鑒證。
顧峰分別聯絡姚洛和梅傲,向他們瞭解兩個科最新的調查進展。
梅傲那邊最新的發現,就是招待所五樓和四樓都出現兩種以上的腳印,目前他們正在做甄別工作。
這個發現與林宇的推斷不謀而合。
而姚洛這邊,除了已推斷出兩個死者的死亡時間前後相差不超過一個小時以外,並沒有什麼新的發現。
為了讓法醫儘快找出能夠證實林宇推斷的證據,顧峰拉著林宇前往法醫科親自督戰,想讓姚路能夠認真起來。
見到顧峰和林宇二人竟跑到自己麵前盯著自己做事,姚洛隻覺得火冒三丈。
不過,眼前兩人又都是為案子而來,法醫科這邊確實沒能提供什麼有用的線索,她自覺理虧,也不好做聲。
“姚法醫,要不我講個故事你聽,激勵一下你?”
顧峰的話讓姚洛更惱火幾分:
“你嫌我做事慢了還要搗亂,是不是不想破案?”
“沒有!怎麼可能……
我隻是……”
林宇攔住顧峰:
“姚法醫,顧隊長想跟你說的故事,事實上是我對這個案子的推斷,你可以把它完整地聽一遍,然後換個角度來想想是否有什麼被遺漏的重要證據。”
林宇這麼說,姚洛心裏舒服了幾分:
“好吧,你們講,我洗耳恭聽!”
林宇將自己之前在刑偵隊所做出的判斷又從頭到尾地說了一次。
姚洛聽完後立即將自己手寫的記錄翻出來,然後扯過林宇的胳膊把它塞進林宇手裏:
“你們說,這個證據有用沒有?”
林宇拿過本子一看,發現上麵記錄的是四樓五樓兩名死者身上都發現抵抗傷,證明生前曾經經歷過搏鬥,但區別是四樓死者的身上出現多處淤痕大小不一,一些呈手指抓握狀的淤痕明顯並不來自同一個人,五樓的死者則不同,身上痕跡隻來源於一人且痕跡較少。
看完記錄,林宇若有所思:
“這記錄說明四樓死者是與兩人或兩人以上搏鬥後被害,而五樓死者則是被一人偷襲身亡。”
“沒錯。”
姚洛點頭,然後將記錄本取回:
“我之前一直沒覺得這證據對你們現階段偵查有什麼幫助,所以準備寫進報告再給你們看。
沒想到這線索如此重要,差點誤你們的事。”
“倒也不算誤事,畢竟這案子要查還需要些時間,不急於這一時。”
得到線索後,顧峰和林宇返回刑偵隊辦公室。
剛一進門,一直等待在原地的羅君欣站起身來:
“顧隊長,剛剛醫務室那邊傳來訊息,劉正義可以接受問詢了。”
這個訊息無異於給林宇和顧峰打了一劑強心針,這案子裏的諸多疑點都必須從劉正義這個三人爭端中唯一的倖存者口中獲得。
顧峰立刻安排問詢,他讓醫務室派人把劉正義帶到問詢室,並一直守在門口,以便萬一問詢過程中發生意外能及時處理。
劉正義被帶到問詢室時,林宇觀察片刻,發現他的精神狀態的確比在招待所時好上許多。
於是,他和顧峰交換一個眼神,隨即開始問詢:
“劉正義是吧?”
“是……”
“趙偉要殺你?”
“對……”
“那付宇真呢?”
“付……付宇真怎麼了?”
“他死了,你知道嗎?”
“我……我知道,但我不……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你撒謊。”
劉正義顫抖著,不住搖頭:
“沒有,我沒撒謊,付宇真的死我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如果你真不知道,你會很震驚,可是你現在的表情告訴我你早就知道付宇真死了!”
劉正義有些慌,他額頭上的冷汗立刻滲出,甚至多到可以滴落到桌麵上。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這讓顧峰感到不安。
就在顧峰準備叫醫務室的警官進來看看時,劉正義再次開口:
“付宇真其實是我債主,趙偉是他帶來的打手,今天我和他們約在招待所見麵談還錢的事。”
雖然這個人物關係與林宇推斷的並不相同,但林宇並沒有插話,而是選擇繼續聽下去。
畢竟,他的推斷實據太少,理應用事實予以補充,而不是剛愎自用的用推斷來否定事實。
“既然你們是聊還錢,怎麼最後演變成追殺了?”
“因為我沒錢還,付宇真說要用我一隻手來還。
所以,趙偉就出去拿來消防斧要砍我的手。
我嚇得逃出房間,趙偉就一直追我,直到我跑下樓去遇見你……”
劉正義說話時一直不敢抬眼看林宇,直到說完才偷瞄林宇一眼。
可惜,他並未從林宇臉上看到絲毫的信任。
“你的供述和我們知道的事實完全不同,你編這套謊話的時候就沒有好好回憶一下之前在招待所到底發生過什麼?”
“我……我沒有編……”
“根據我們調查,付宇真在四樓遇害,然後被你和趙偉挪到五樓房間並偽造現場,然後你又殺害趙偉,將他帶到四樓房間藏好,這才裝作被追殺下樓來遇見我……”
“這……是誰說的?假的!全是假的!”
“你被趙偉追殺過程中是不是遇到過招待所的老闆孟於民?”
“是……”
“他是不是勸你們不要動手,發現你們不聽勸以後,就打電話給前台了?”
“不……不是……”
劉正義的否認,讓林宇頓時來了精神:
“不是?怎麼不是?他自己是這麼說的啊!”
“他撒謊!這個惡魔!我親眼看到他殺付宇真……”
劉正義話說到一半又吞回去,一個字也不肯再說。
“孟於民殺的付宇真,你殺的趙偉?”
“不……我沒殺人……趙偉……趙偉也是……”
劉正義說著說著,眼神逐漸變得驚恐。
彷彿他的眼前出現什麼嗜人的怪物,正要將他嚼碎吞進肚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