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羅君欣為什麼會在水箱裏,但內心一個聲音告訴他——出事了!
他沒有廢話,當即開始攀爬水箱外壁上的維修梯,三下五除二就來到水箱頂上。
等他低頭看向水箱內,這才鬆了口氣。
水箱裏並沒有水,羅君欣在箱底抬頭向上望,看樣子並沒有受傷。
“你沒事吧?”
林宇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廢話,但是廢話般的關心依然讓羅君欣覺得暖心。
“我沒事,隻是被困在這裏了。
你想辦法拉我上去吧!”
林宇四下觀望,並沒有發現能用來實施救援的東西。
他隻能掏出手機給顧峰打了電話,讓對方送點能拉人的東西上樓。
顧峰一向喜歡未雨綢繆,車上帶的東西非常齊全。
他尋思半天,拿了一大卷繩索和安全扣來到樓頂,和林宇一起把羅君欣拉了上來。
羅君欣剛一出水箱,氣都沒喘勻,顧峰就劈頭蓋臉數落起來:
“你怎麼回事?
我們查案忙得不可開交,你卻跑到樓頂來把自己扔進水箱?”
“我……”
“發現了什麼?不急,慢慢說。
林宇接過話茬,他的溫柔與顧峰形成鮮明對比,讓羅君欣瞬間安心。
她的氣息平穩下來,這才解釋:
“我剛剛在現場發現一個可疑的人,所以就跟過來,誰知道他居然慌不擇路地往水箱頂爬,我隻能跟了上去。
結果我被他算計,推下水箱,然後就被困住了。”
林宇四下觀望,覺得納悶:
“那個人能跑來樓頂是因為我們對五樓以上防守不嚴,可他想下樓就不容易了。
他是怎麼逃走的呢?”
“我也不知道……”
羅君欣低下頭,語氣裡充滿愧疚:
“都怪我這麼不小心…!”
“這不怪你。”
林宇安慰:
“就算顧隊長來一樣得在水箱待著等我們來救。”
“喂,你什麼意思?我怎麼會上這種當……”
顧峰才反駁一句,就被林宇懟回來:
“追蹤一個嫌疑人到水箱以後,嫌疑人上水箱後你會怎麼做?”
“爬上去……”
水箱頂部沒有封實的情況下,對方先行一步在頂部等待時機,你一上去連腳都沒落就會被坑進水箱裏,你怎麼辦?”
“我……”
顧峰在腦海裡將這場景重複幾次,最終隻能嘆氣:
“是我激動了。
畢竟,我也是擔心羅君欣出事……”
羅君欣對顧峰本就沒什麼怨言,加之林宇為她打抱不平,此時隻覺得心裏歡喜,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
“我沒事,你們別吵了,想想嫌疑人去哪兒了最重要。”
林宇和顧峰早就四下觀察過,基本已經確定了嫌疑人的位置。
否則兩人哪有閑心爭吵?
聽到羅君欣的話,林宇將一隻手指放到唇邊,表示“噤聲”。
然後,他與顧峰兩人一左一右朝水箱後麵一處高聳的水泥排風口摸過去。
來到排風口前,他們都沒有遲疑,立刻朝前猛地一撲。
一個人如滾地葫蘆般從排風口後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然後撒腿就跑。
可惜,他的腿撒得並不夠及時,跟在林宇和顧峰身後的羅君欣早已預判了他的行動軌跡,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將他死死按倒在地。
等羅君欣把人拉起身來,林宇上前去揮起一拳,從那人臉邊擦過,把那人嚇得差點當場尿了褲子。
“林宇,剋製!”
顧峰拉住林宇,不過在觸碰到林宇的瞬間,他感到林宇有規律地抖動了兩下。
他抬頭看向林宇的臉,發現林宇的嘴角分別朝臉的兩邊撇了一次。
在得到這麼多提示後,顧峰一把將林宇拉到自己身邊:
“雖然他剛剛差點傷到羅君欣,但你是警官,沒有權力對嫌疑人動手。
你現在不適合問詢,我來吧!”
顧峰攔下林宇這尊殺神,讓嫌疑人對他的好感度一次性爆表。
“警官!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若不是不方便下跪,手裏也沒個訴狀什麼的,這台詞幾乎就是在演攔路申冤了。
“行,你要真有冤我幫你做主是可以的。
先說說你是誰吧!”
“我叫孟於民,是這家招待所的老闆……”
“老闆?”
林宇疑惑地看向顧峰:
“剛剛不是有警官和老闆聯絡過,說老闆並不在招待所嗎?”
說完,他還握了幾下拳頭,把孟於民嚇得夠嗆。
“別,別動手,我剛的確撒謊說我沒回招待所,其實我一直在這裏……”
“為什麼?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顧峰剛問完這句,他身後的林宇就接過話來:
“是不是你就是殺人兇手,所以想靠撒謊逃脫製裁?”
“不是!我沒殺人!”
“沒殺人就好,你慢慢說……”
看著林宇和顧峰表演這麼久,羅君欣才突然明白原來這倆剛剛眉來眼去是在交流如何唱好黑白臉的事。
林宇擠眉弄眼的目的就是讓顧峰來唱白臉,自己則扮演一個衝動的警官,使孟於民始終認為自己處於危險中,更將顧峰當作救命稻草。
這樣一來,孟於民更容易因為錯誤的信任而說出實話。
“我……一開始是在五樓看到一個人在追砍另一個人……”
林宇將手機拿出來,放出三樓死者和劉正義的照片:
“是不是這兩個人啊?”
“啊對對對……”
孟於民連連點頭:
“就是他們!”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想勸勸他們,以免他們在我酒店出事,但追趕得那人手裏有消防斧,我不敢上前。
本來我想報警,但想到對酒店生意不好,所以苦勸無效後,我隻能給前台打了個電話,讓她暫停開房等我訊息……”
“之後呢?你去了哪裏?”
“我一直在五樓……”
“一直在?”
滿腹疑惑的顧峰此刻真想將眼前的孟於民噴一頓,好讓他一次把話說完。
但考慮到自己是唱白臉的,隻能生生忍住:
“你有沒有看到什麼?”
我……什麼也沒看到,我聽到四樓傳來慘叫,覺得很害怕,所以就……就躲進雜物間裏不敢出來了……
等我剛一鑽出來,就被這名女警官看到,她一直追我到天台,情急之下,我才……我才……”
他隻覺得胳膊一疼,顯然是因為他的話讓羅君欣想起之前的狼狽,不自覺地多用了幾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