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助顧峰審訊本就是林宇的本分,林宇自然不會拒絕。
審訊順利開始,但開始的順利,過程卻並不順利。
王葛一開始什麼都不肯說,無論顧峰和朱建民兩人用什麼方法都無法撬開他的嘴。
兩人的審訊策略比較簡單,先不拿證據看看王葛能說出什麼來。
如果王葛什麼都不認,再擺事實講證據讓他徹底死心,把一切都交代出來。
可惜,兩人似乎想得太天真……
王葛的態度十分堅決,就是不肯交代問題,且打心底裡抗拒和警方對話。
這樣一來的結果,就是警方的審訊舉步維艱,過了足有一個小時,卻連王葛的年齡都沒問出來。
顧峰和朱建民都看得出,如果審訊照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肯定得完蛋。
於是,兩人把心一橫,決定直接進入第二步——拋證據。
證據很快就被拿了出來,江城技術科的比對報告、林宇和顧峰走訪時所得到的訊息等全都一一擺在王葛的麵前。
王葛看著眼前的證據,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清楚警方查到這個地步,把他帶到警備局來不經過問詢直接送進審訊室,恐怕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在這種情況下,他很難有翻身的機會。
在見到證據後,他一改之前的態度,並沒有繼續抵觸,當場點頭:
“沒錯,視訊裡錄到的就是我。”
顧峰見狀繼續詢問:
“箱子裏裝的是什麼?”
“我不清楚。
你們這麼緊張,難道裏麵是具屍體?”
顧峰搖了搖頭,準備詐王葛一下:
“當然不是屍體……”
“哦……”
王葛臉上一絲疑惑一閃而過。
“不過,我們通過天眼看到你拿著行李箱到龍江邊後用箱子砸死一個人,然後將那人扔進了江裡,有沒有這回事?”
聽到這話,王葛頓時激動起來:
“警官,你可別胡說八道,我不過拋個屍而已,但我沒有殺人……”
“這麼說,來你承認自己拋屍?”
王葛這才發現自己落入了顧峰的圈套。
有話說得好,想開一扇窗,就先提要掀天花板,這樣普通人都會兩害相較取其輕,自然會同意開窗而忽略他們之前連開窗也不願意。
上當後的王葛隻是苦笑兩聲,但是並沒有過於激動,反倒顯得很冷靜。
“沒錯,我拋屍了。
我拖著的箱子裏裝著的的確是一具屍體,不過我隻承認我拋屍,殺人的事,我可從來都沒做過。”
王葛的態度使顧峰和朱建民兩人在傾向於認為王葛在說謊,畢竟,之前王葛連拋屍的事都不想承認,隻是在證據麵前實在無話可說,這纔不得不低頭而已。
就在兩人準備想辦法撬開王葛的嘴,讓他說出自己殺人經過的時候,林宇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
“顧隊長,我覺得王葛確實沒有殺人。”
聽到林宇這話,顧峰有些不淡定:
“你確定?
這傢夥嘴裏可是一句實話都沒有,你憑什麼相信他?”
“很簡單,他剛來警備局的時候顯得很緊張,我與你也討論過,這不該是一個殺人拋屍全都做過的人該有的心理素質。
我比較傾向於認為他隻是一個受雇拋屍者,當然不能排除他知道真兇是誰。”
“你這個分析很牽強。”
朱建民開口小聲對著耳麥道:
“一點實據都沒有的分析,可是不能作為證據的。
王葛顯然是一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你若是連半點證據都不拿出來可說服不了我。”
“你要別的證據我也不是沒有……
你們可以看看王葛的手。”
顧峰和朱建民都愣一下,然後同時起身看向王葛。
王葛的手上滿是老繭,幾乎連指紋都看不見。
“根據法醫的報告,那具被扭曲得不成樣子的屍體身上並沒有過多的擦傷,這證明兇手的手應該還算正常,不太像碼頭工人那樣一手老繭,大力在身上摩擦幾下能搓出傷口來了。”
“難道他就不會戴手套?”
“首先,視訊中王葛在拖動裝有屍體的箱子時手上並沒有手套,箱子上之所以沒有指紋,純粹是因為被扔進了水裏把指紋沖洗掉了而已。
既然殺人和拋屍的事全是他做的,他沒有道理在殺人時戴著手套,拋屍前卻將手套取掉。”
“你這麼說,等於將自己之前的推斷全都推翻,就連兇手有可能是碼頭工人這個推論都……”
“情況是這樣沒錯。”
林宇打斷朱建民:
“不過我之前的推斷也不算完全無用,至少確定拋屍的人是王葛。
至於兇手是誰,還是得從他嘴裏問出來。
我建議你們把殺人的事說得嚴重一些,讓他自己權衡到底是說出幕後黑手是誰,還是自己來頂這個罪。
我想,以他這點心理素質應該頂不了太久。”
林宇的主意倒也是個不錯的辦法,加之他所提供的證據已經逐漸說服顧峰和朱建民,使得審訊室中的兩人決定就用這個辦法再試探王葛一番。
隻聽顧峰清了清嗓子,臉上也露出了嚴肅認真的表情:
“王葛,你知道殺人和殺人拋屍以及單獨拋屍三者之間的區別嗎?”
王葛聽到這話隻覺得頭皮發麻,但他強作鎮定,隻是點頭:
“當然知道,殺人拋屍最嚴重,殺人其次,拋屍罪最輕……而我就是最輕的那種!”
“可是如果我們找不到殺人的人……”
朱建民這話說到一半,著實隱晦,但王葛的腦海中卻如同小劇場一般開始上演各種劇情,其中警方實在找不到兇手便拿著他這個已經確定是拋屍者的人當作替罪羊送到監察這個劇情最讓他感到害怕。
偏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在他心中的佔比極高,讓他越看朱建民臉上的笑容,越覺得是惡魔的微笑。
想到這裏,他額頭上的冷汗汩汩而出,臉上也終於露出害怕的神色。
朱建民和顧峰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並沒有多說什麼,直到耳麥裡再次傳來林宇的聲音:
“可以收網了。”
顧峰與林宇搭檔過一段時間,雖然默契程度值得商榷,但至少反應比朱建民還是快上三分。
“既然你知道害怕就證明你心中已經有數,我就不跟你詳細解釋了。
要不要把兇手是誰說出來,全看你自己。”
“我真不知道殺人的人到底是誰,我隻是個收錢辦事的!
那個和我交易的人全程戴著麵罩,我也看不清他的臉!
不過……不過他的身材很好,身上應該有些力氣,不是常年健身,就是平時裡運動量很大。”
這條資訊雖然有用,但在警方而言,找一個健過身的人如大海撈針。
顧峰和朱建民都幾乎將“失望”兩字寫在臉上。
朱建民不死心,又追問一句:
“你還有沒有其他線索可以提供給我們?”
“嗯……有!
我和他並不是在市區交易的,而是在檀香山腳下的一個城中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