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被拖到船塢後,朱建民請湘江大學的船舶專家對拖到船塢的船進行仔細檢查。
與林宇設想中一樣,專家也認為螺旋槳受損程度可以看出箱子被掛上的時間。
經過勘測,螺旋槳受損並不嚴重,在箱子卡上去之後,僅在轉動數圈後就徹底被卡死。
單邊螺旋槳被卡死後會導致船行駛不平衡,船長在發現後隻能停船排障。
因此,箱子的出現應該就在船拋錨不久前。
聽到專家們的回復,朱建民小鬆一口氣。
畢竟,如果箱子真被船從很遠的地方帶來,那想找到其源頭恐怕不容易。
“如果是這樣的話……”
林宇聽完朱建民的轉述,摩挲著下巴分析:
“我對船舶不是很懂,不過從你的話裡我能得出兩種結論。
其一,這箱子原本就在船上,隻是船到湘江時不慎從船艙落入水中,然後卡住螺旋槳。
其二,這箱子是被人沉屍後漂到船的必經之地,然後剛好卡入螺旋槳中,導致船拋錨。”
“嗯,這我也能想到。
所以,我已經讓人在問船長了。
從他那裏找答案最直接有效。”
林宇點頭,然後看向不遠處正在指指點點的同僚與船員,心中開始盤算起這案子可能的調查方向。
“朱隊長!”
林宇沉思間,一名同僚一路小跑來到朱建民麵前敬了個禮:
“船長那邊我問完了。”
“哦?”
朱建民將那同僚手中的記錄取來,然後仔細看過一遍:
“他說……這箱子他沒見過?”
“對,他說箱子並非船上貨物。”
“你能肯定他不是在推脫?”
那同僚狠狠點頭:
“不是!
我們不僅調查過他,還將船上的船員們全都仔細排查過一遍,用了些審訊的手段,結論是他們都沒有說謊。
所以,箱子不是船上貨物一事基本可以確定。”
“嗯……辛苦了。”
朱建民拍了下同僚的肩膀讓他繼續工作,自己的眉頭則皺了起來:
“箱子不是船上的東西……就隻能是水下的東西了。
這我們又得從何處找起呢?”
“這個……倒也不難。
給我紙和筆!”
朱建民正想吩咐下去,卻看顧峰竟直接從包裡掏出來一份紙筆遞給林宇。
“你準備還挺充分?”
“這小子沒白板就破不了案,出門在外白板不好準備,紙筆多備些總沒錯。”
林宇沒有理會顧峰的揶揄,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他的筆下出現各種圖形,數學符號,數字讓人感到眼花繚亂。
等他停下筆時,一張列印紙已經被他寫得滿滿當當,連一處完整的空白都難以找到。
“解釋一下吧……”
朱建民本想憑自己本事看懂林宇寫的東西,最終發現這不過是癡心妄想。
“死者死亡約七十二小時,剛剛從官網獲得的資訊顯示,龍江水流流速為一萬八千七百立方米每秒,箱子加屍體質量為六十二點五公斤,在七十二小時內,這個流速的水流隻能把箱子推進……”
林宇一番理論說得朱建民和顧峰直翻白眼,好在他並非老師,沒興趣問兩個“學生”問題,隻是大筆一揮,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大概就這個範圍,七十二個小時前的監控,應該會錄到拋屍過程。”
朱建民和顧峰均汗顏,拿著林宇手裏的紙和地圖尋思半晌也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算出來的。
不過,兩人倒也不鑽牛角尖,朱建民立刻命人拿著地圖去監控中心找天眼錄下的視訊。
有時間、地點兩項條件,尋找特定視訊要容易得多。
不出一個小時,監控中心那邊就給出結果。
在七十二小時前,湘江市三洋區龍江口岸工地隔壁的一條小路上出現一個拖著箱子的人。
經過追蹤,此人沿小路來到龍江邊,將箱子給推入江中然後離去。
遺憾的是,由於這人全身裹著一件雨衣,因此根本看不清人臉,甚至連體型都隻能靠軟體分析出個大概。
這條線索看似有用,但作用有限,讓朱建民不由得又發起愁來。
聽到回報後,林宇又問:
“視訊能看看嗎?”
朱建民找到監控中心傳來的視訊,將其中最重要的拋屍那一段放給林宇觀看。
林宇看完後,臉上竟然露出一絲笑意:
“這人也沒那麼難找。
龍江延岸碼頭眾多,除官方大碼頭外,還會有些人力裝卸貨的小碼頭。
這人很可能是某個碼頭的工人。”
“啊?
為什麼?”
“能將一個裝著人的箱子帶這麼遠,還能舉過頭頂拋入江中,此人力氣可見一斑。”
“健身教練,建築工人也都能做到,你為什麼認定是碼頭工人呢?”
“旁邊就是一處建築工地,工地附近攝像頭一向不少,乾建築的人都知道。
若是建築工人拋屍,他不可能不考慮這個很可能讓他暴露的因素,因此會選擇一個遠離工地的地方完成這件事。
至於健身教練或其他孔武有力的人,自然也是有可能的,但我們總得從特定人群查起,否則就是大海撈針,這輩子也別想找出真相。
碼頭工人則不同,他們有力氣的同時對龍江水文熟悉,知道裝屍體的箱子從哪裏入水更容易神不知鬼不覺。
他選擇拋屍這位置會使箱子被湍流捲到江中心漂流,不容易被江邊的人發現。
附近的漩渦也極多,很容易將箱子沉底,使之再也不能浮出水麵。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自己恐怕也沒想到這箱子裏的人“運氣”這麼好,竟然能卡上船的螺旋槳從而被人發現。”
林宇這番話,總算將朱建民徹底說服。
朱建民也不再猶豫,立刻派人去調查碼頭工人。
“這附近的碼頭不少,想要找到線索,恐怕還需要些時間。
不如這樣,我們先回局裏去等訊息?”
顧峰看林宇一眼,見後者似乎沒什麼意見,於是點頭應下:
“也好,現場這邊的調查也快結束了,回去可以放空自己理清思路。”
顧峰、林宇及任林宇說啥是啥的羅君欣都沒意見,朱建民便安排警車送三人回到警備局去,自己則留在現場,準備指揮對碼頭工人的調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