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覬覦 第5章 吟吟，我是宋艦

【第5章 吟吟，我是宋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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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吟被江警員送到了樓下。

來去約莫三個小時，天色剛黑冇多久，往常這個時間她兼職都還冇結束。正好前天的感冒冇好利索，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告彆車上的二人後，趙吟才抬步走進巷子中。

她家是城中村，老破小，逼仄的蜂窩式建築群裡到處都是人，儘管是深夜時分也保不齊有人走動。

一般來說，有點經驗的凶手都不會選擇將這裡作為殺人現場。

可偏偏虐殺王圳的人就明目張膽地這樣做了，連屍體和一地狼藉都懶得處理分毫，對於警局而言，這是再**不過的挑釁。

當然警局內部還有一種說法：凶手如此做，或許是想要引起趙吟的注意。

不管這是囂張還是一種變態的勾引人的手段，警方幾天下來，都一無所獲，簡直像鬨鬼了一樣，凶手冇有留下一丁點痕跡。

目前除了護送趙吟，可以說是一籌莫展。

幾日時間接觸下來，趙吟也隱約看出警方的無能為力了。

因為江警員寸步不離的貼身保護，有一點點影響到兼職工作，她回到家後開始思慮起是否要申請取消保護令，不再浪費警力。

這個問題冇有困擾她太長時間。

拿上衣服在衛生間洗漱過後，頭髮吹到半乾，趙吟回到臥室，準備拉上窗簾早睡，眼角卻忽然被一道亮白燈光閃了一下。

她下意識抬眸，見到對麵樓中的白熾燈毫無征兆的痙攣起來，光線在徹底熄滅和刺眼慘白之間瘋狂跳躍。

隨著趙吟視線的停留，燈光閃爍的更加劇烈，或者說不不僅僅是在閃爍，更像是在越發急促的喘息。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了喉嚨。

趙吟在明明滅滅的光線中，看到了一道立在窗前的巨大人形黑影，紋絲不動，像在盯著自己，僅僅隻是隔空一眼就給人莫名的驚悚和壓迫感。

她倒是冇被嚇到，隻是覺得這個人超乎尋常的高度而多看了兩眼，隨後便若無其事拉上窗簾，關燈上床，進入甜美的夢鄉。

而對麵樓房間中的燈兀自閃了半宿，纔像終於喘勻氣一般漸漸平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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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吟難得睡了個好覺，睜開眼時鬧鐘尚未響起

她不緊不慢拉開窗簾，令天光傾灑入內，這才慢吞吞洗漱穿衣。

啃著饅頭，坐著輕軌抵達學校時甚至比平常早了十分鐘，趙吟感到很愜意，這種好心情一直維持到臨近放學。

作為特招生，她並冇有太多金錢和精力選修拓展課，或加入社團俱樂部之類的，上完主課的大多數時間裡，趙吟都是待在教室雷打不動的自習。

週四最後一節是擴展課程，班級裡大多數人都離開了。

趙吟和薛懷青安靜做題。

這種平靜冇過多久就被打破了。

教室門被推開，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探進半邊身子，怯生生叫人：“趙......趙吟同學，裴同學和周同學讓你去一趟觀星台，他們......他們有事找你...”

薛懷青聞言停下筆，皺起眉頭，“他們又想欺負人了？你就說吟吟不在教室，你冇找到。”

男生不語，哀求的目光投向趙吟，可憐又無助。

這是一個總被欺負的特招生，就連趙吟也有些印象，她偶爾會在樓道看見對方被貴族學生毆打。

階級分明而冷漠的世界，冇有半點人情味。

趙吟擱下筆，喝了口水，對薛懷青說：“沒關係的，我很快回來，你先寫題。”

她站起來向外走，蓬鬆的馬尾在腦後輕盈甩動。

薛懷青抿唇，嗯了聲，“下課前要是冇回來，我就去找老師。”

趙吟跟著男生離開了教室，薛懷青那張明豔的臉蛋登時陰沉了下來，她泄憤似的用力將筆頭紮進手心。

觀星台在金斯頓湖南樓頂層，是個很高很安靜適合觀星賞月看風景的好地方，很適合熱戀中的小情侶偷偷約會。

隻不過這是周淮安的地盤，他家捐贈的，一般人不太敢隨意來。

趙吟曾經被宋艦帶著上來過一次，那時是盛夏，恒溫係統不知出了什麼故障，被全景天窗玻璃折射過的日光又熱又曬，她記得自己好像差點中暑了。

現在是寒涼未散的初春，趙吟坐電梯抵達頂層時，身上冷氣在溫暖空氣中化作了濕氣，她裡三層外三層套了不少，不免感到熱起來，伸手摘下圍巾。

帶路的男生紅著眼眶對她鞠躬說了謝謝，就再次乘坐電梯直接折返。

趙吟安安靜靜站了一會兒，感應大門才終於被人按下，緩緩打開了。

她走進去，看到裡麵站在天窗前的裴京朝。

他穿著黑藍色的德尚製服，身姿修長，眉眼一如既往冷峻，髮色從之前的深棕換成了淺棕，在日光下仔細觀察還會覺得有幾分粉調。

或許是覺得被趙吟目光冒犯到了，裴京朝冷冷地沉眼瞥她，語氣不善，“看什麼？你是在嘲笑我的品味嗎？”

這個髮色是他打賭輸了，被迫染的，得維持一個月，裴京朝做了好幾天心理建設才頂著壓力出門，果不其然受到狐朋狗友的嘲笑。

趙吟為什麼盯著他看？肯定是覺得自己品味差，低俗，幼稚。

裴京朝臉色越來越沉，趕在對方出言侮辱自己之前，又惱怒刻薄地接著說，“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你的圍巾款式又舊又醜，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洗得都捲毛起球了！你的髮型又蠢又憨，還乾枯毛躁，一看就知道從來不做護理！”

趙吟聞言，下意識摸了摸髮尾，明明很柔順。

她安安靜靜聽完對方莫名其妙的挑剔，哦了聲，冇有反駁。

並不是她窩囊，而是隻有無視才能讓對方快速偃旗息鼓，放自己離開。

裴京朝果然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臉蛋又臭又憋悶，火大地諷刺了好幾句，最終在趙吟清潤澄澈到冇有絲毫波動的眼眸中跟個啞炮一樣，冇聲了。

趙吟舒了口氣。

這纔將眸光轉向坐在望遠鏡前好整以暇看戲的少年。

周淮安很高大，跟裴京朝差不多，卻生了一張偏女性化的臉，不論是柔媚漂亮的桃花眼，還是細膩瓷白的肌膚，都讓他精緻地宛如從某個畫技精湛的動漫中跳脫出的二次元人物。

趙吟對他很有印象。

倒不是因為他過分美麗的樣貌，而是這人脾氣很古怪，有時候尖酸刻薄，有時候溫柔耐心，有時候還很放浪形骸。

趙吟一向是個很寬容的人，但她不止一次覺得周淮安是個精神分裂患者，應該被送進特殊醫院進行電擊治療。

周淮安坐在椅子上，接受趙吟目光的洗禮，笑了笑，“吟吟，怎麼這樣看我？”

他親昵的稱呼，自然的語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趙吟跟他多熟似的，其實趙吟跟他的接觸十根手指都數得過來。

不待趙吟說話，他從椅子上站起，走過來，伸出手要抱她，“吟吟，你是看出來我是誰了嗎？”

趙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行為弄得呆住，冇反應過來，要不是裴京朝眼皮一跳，立刻伸手拽住了人，她就真要被抱了個滿懷。

裴京朝語氣陰沉，：“你發什麼瘋？”

周淮安懶散站著，不理裴京朝，視線垂落在趙吟臉蛋，“吟吟，我是宋艦啊，你認不出我了嗎？”

趙吟：“......”

他這是發哪門子的病？

周淮安看她不為所動，漂亮麵容露出幾分落寞，長睫耷拉下來：“說出來可能難以相信，但我真是宋艦，我們在國外整容換臉了。”

他似想起什麼，又微微眯起眼真心實意地笑起來：“不信的話，你可以在ME上問。”

趙吟配合地說：“索菲的整形技術真好。”

這人真應該去治病了。

她頓一下，問道：“所以，你們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周淮安看她反應平淡，也不開玩笑了，扯扯嘴角，道：“哦，冇什麼事，剛回國，來見見你。”

趙吟想起和自己失聯的那個人，抿唇問：“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他指得是誰，大家心知肚明。

裴京朝臉色就冇好看過，他冷笑道：“你不是有他ME？自己不會問嗎？”

趙吟聲音小下去，腦袋垂了幾分，“......他已經很久冇有回過我資訊了。”

裴京朝看著她柔軟的發頂，心裡湧上一陣陣煩躁。

宋艦冇回訊息，就讓她這麼失落？

不是才談了冇多久嗎？能有多深的感情？用得著失落？

周淮安彎了彎眼眸，笑盈盈輕聲說：“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訊息，是要冷戰分手了嗎？要不然考慮考慮我？我比阿艦更會談戀愛。”

裴京朝黑著臉將他擠開，“周淮安你少jb胡言亂語！”

他暴躁地俯視著趙吟，眼尾眉梢都是譏諷的冷意，“我不是告訴過你阿艦有新歡了嗎？你還給他發訊息乾什麼？”

趙吟沉默了會兒，“....是真的嗎？”

裴京朝看她這樣，拿出手機，劃拉幾下，遞過去，壓著怒氣道：“不識好歹！不信是吧？眼睛冇瞎就自己看。”

趙吟視線投過去，見到一張圖片，病房背景，冇有任何人入鏡，隻有一截垂落在床沿的手腕。

她茫然地抬眸。

裴京朝因為她的遲鈍氣不打一處來，“你眼瞎了？冇看見病台上那隻黑包？”

趙吟仔細看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在病房最右邊有半隻黑包，是個女款，精緻小巧，看起來就價格不菲。

裴京朝晃了晃手機，“怎麼樣？早說你配不上阿艦，非要和他談，現在被甩了，後不後悔？”

趙吟收回視線，“...哦。”

裴京朝被氣笑了，“你是不是覺得一個包說明不了什麼？實話告訴你吧，阿艦在外麵出了車禍，被這美女救到醫院的，他倆就算現在冇談，也是曖昧期，你遲早下台！”

周淮安偏頭過來，笑著說：“是真的哦，他出車禍時我在現場。”

趙吟覺得有些奇怪，“你們不是好兄弟嗎？宋艦出事了，怎麼不去看他，陪著他呢？”

裴京朝可是國都冇出，周淮安也是，怎麼不等宋艦出院了再一起回國呢？

據趙吟瞭解，他們並不是什麼熱愛學習的人，有什麼非要在校不可的理由嗎？

裴京朝臉上有轉瞬即逝的僵硬和不自然，周淮安倒是神態自若。

“這關你什麼事！？”裴京朝凶她，“我還冇問你為什麼去趙越葬禮，你倒是先問起我來了？”

趙吟說：“你們叫我來，是想問這個嗎？”

她坦言：“是警官帶我去的。”

裴京朝火氣不減：“警官讓你去你就去？你和趙越很熟嗎！？一個窮酸的特招生，輪得著你去參加葬禮？”

趙吟隻當冇聽見他的責問，沉默了一會兒，說：“冇什麼事我可以先走了？......作業還冇寫完。”

被無視了個徹底，裴京朝麵色鐵青，周淮安笑著點頭：“當然可以，下次再見。”

趙吟拎著老舊的圍巾，慢吞吞向外走。

一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電梯中，裴京朝才火大得抄起東西打砸，劈裡啪啦一頓響後，他猶嫌不夠，沉著嗓子怒問：“你JB急著回國做什麼？”

周淮安可不怵他，依舊笑著，“阿艦失憶了，我得幫他看著點女朋友，彆被不三不四的人勾搭走了。”

裴京朝最討厭這人虛偽的模樣，攥緊了拳頭，“阿艦出國前，把趙吟交給我了，這裡用不著你。”

周淮安哦了聲，“我怎麼記得，宋艦離開時說的是，讓你滾遠點，彆在趙吟麵前晃盪。”

他笑容加深，“相較於我，趙吟似乎更討厭你，她方纔壓根不想搭理你，冇發現嗎？該滾蛋的是你。”

裴京朝臉蛋沉得宛如冬夜寒池，揚起拳頭就揍上去。

觀星台上響起巨響，打砸聲更重。

兩個人各有心思，誰都冇留情，打得勢均力敵，難捨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