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願》是我媽媽的畫!
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原來沈綰那樣關心我的手是另有目的!
原來她早就想好要讓顧琅這個小偷頂替我的身份,奪走我的一切!
我目眥欲裂,掙紮著要往台上撲,卻被身後趕來的保鏢捂住嘴,悄無聲息拖著往外走。
血一股一股湧出來,又被壓著倒灌進喉嚨裡,我眼前黑與紅不斷交替,意識沉進了黑暗的過往。
10
我出生在湘西深山,窮鄉僻壤處,親爹是個不折不扣的惡棍。
當年我媽來湘西寫生,被我爹看上,他不擇手段拐走了我媽。
我媽被囚禁在深山,遭受非人的折磨和虐待,還被迫生下了我這個孽種,我媽接受不了,人漸漸瘋了,精神時好時壞,也記不得自己的名字和家裡的地址。
好的時候,她會抱著我,給我講好聽的故事,教我畫畫,會跟我說家中父親給她在小花園裡紮的鞦韆,母親給她穿的花裙子,還有哥哥送她的小皇冠。
壞的時候,她看我的眼神裡含著憎惡,把我的手咬得血肉模糊,叫我雜種,讓我和我爸一起去死。
我十三歲時,我爸喝醉了酒,臉朝下倒在路邊的臭水溝裡活活悶死。
他死後,我媽也垮了。
我媽死前什麼都冇說,隻留下一幅《心願》就撒手人寰。
後來我努力讀書,走出深山,這幅《心願》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總覺得,畫在,媽媽就在。
我和沈綰在一起後,我向她袒露了我的一切,包括《心願》對我的意義。
當年我們還蝸居在城中村時,租房因電路老化起火,沈綰不顧危險,衝進火場替我搶救出了《心願》,為此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永遠祛不掉的疤痕。
那時我抱著她和《心願》泣不成聲,囑咐她命比什麼都重要。
可她卻笑著說:“你曾說《心願》是你的命,長淵,我想保護它,更想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