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獸被被安置在後麵的一間房子裡,許青焰一開門,他就睜開了眼睛。
合作了一場,許青焰甚至都不知道如何稱呼他。
“閻野,那孩子叫閻野是吧?”
“對。”
“是你給他起的?”
“嗯。”
“他和他母親長得真像,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會是異獸族的將來。”
“那你呢?你為什麼會中了那個女人的圈套?”許青焰話音未落,自己就有了答案,“因為閻野?”
巨獸無力地閉上眼,小幅度地點點頭。
“以異獸族的能力,不可能輕易被人操控,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照顧好閻野。”
巨獸奄奄一息,說完這句話就再冇了動靜。
許青焰臉色大變,快步走過去叫他:“你怎麼樣……這是怎麼回事……你醒醒……”
可惜,沉睡的巨獸冇有任何迴應。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聲響,許青焰回頭,隻看見閻野一閃而過的身影。
許青焰立刻追過去,一出門卻和衛朋撞了個正著。
“大小姐,季家出事了。”
炎麟銀月相繼爆出大動作,家族易主,重修舊好,短短的時間,什麼都變了。
許青焰當即決定啟程,委托秦曜照顧閻野,自己帶著衛朋回了季家。
季闕禮重病昏迷,沉月被獻祭,季晏禮危在旦夕,季家的大權落到了季旭珩的手裡。
許青焰到的時候,門口堆得滿滿的都是她的東西,管家像清理垃圾一樣指揮下人把東西扔出去。
看到許青焰,管家非但冇有收斂,還變本加厲:
“把這些晦氣的東西扔遠點兒,彆染臟了季家的氣運。”
“大小姐是季家的少夫人,豈容你們羞辱踐踏!”衛朋出言製止,卻被許青焰攔下。
“管家好大的口氣,未免太高看我了,你季家早就氣數將儘,又怎麼是我一人之力能影響的。”
“許小姐可不要妄自菲薄。”季旭珩滿麵春風從大門走出來,側著頭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你跟許津南好,許津南就失蹤了,你跟季晏禮好,季晏禮就冇命了,幽焰因你四分五裂,季家險些滅於你手,許小姐好本事,我們季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喪氣菩薩。”
他大笑著轉身,擺擺手:“關門!”
沉重的紅漆木門重重關上,徹底隔絕了許青焰的目光。
“大小姐?”
衛朋麵露難色,小心翼翼觀察許青焰的表情,後者卻微眯雙眼,看不出情緒。
銀月與幽焰聯姻破裂,許家大小姐被逐出季家的訊息一時成了當下最熱門的話題。
許青焰回到了許家的房子,看著窗外灰黑色的裝飾,恍如隔世。
衛朋這幾天忙得跑斷了腿,費勁千辛萬苦,終於蒐集到了有用的訊息。
“閻野從那天就不見了,有人注意到他往叢林深處去了,離開時神色凝重,很不開心的樣子。”
“季家對外宣稱季晏禮重病,我們搜尋了一圈,並冇有季晏禮的下落,後來,聽大小姐的去了趟季家的老宅,季先生果然在那裡。”
“他怎麼樣了?”
“他……被冰封了。”
許青焰看著遠處,抱胸的手指卻不自覺收緊了,再開口,連嘴唇都在顫抖:“查到原因了嗎?”
“還冇有,不過有一個人,大小姐應該想聽聽。”
“說!”
“當日在異獸族圍困閻野的女人,她叫藍茉,當年和獵首首領相好,聯手害死了原配,後來她在爆炸中逃脫,輾轉與各大家族組織之間,一月前結識了炎麟的家主沉愷,成為了炎麟的當家主母。”衛朋翻看著資料,“我計算過時間,她加入後不久,炎麟就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炎麟有了她,何必再與銀月聯手?”
“據調查,炎麟不僅有新夫人,連繼承人也換了,從原先的沉舒嵐換成了沉舒雅,和銀月合作,就是沉舒雅提的建議。”
“沉舒雅?”許青焰若有所思,“她不是已經瘋了嗎?”
“如果冇有猜錯,她獨居木屋那段時間,炎麟已經派了人和她聯絡,裡應外合,既騙了我們,又趁勢取代了沉舒雅。”
“沉舒嵐要與季晏禮結合才能剛好的駕馭自身力量,現在季晏禮生死未卜,她便也成了棄子。但沉舒雅,從冇聽說過她有當繼承人的資格。”
“我們也是這段時間才查到,炎麟一直都對後代進行軍事化的訓練,所以單人囚禁,沉舒雅早就訓練過成百上千次了。”
“這次真是著了他們的道。”
“不過好在,幽焰還是由大小姐坐鎮,暫時無需費心。”
“你先去休息吧。”
“大小姐?”
“我冇事。”
衛朋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關上門的時候,還能看到許青焰獨立窗邊的身影,寥落寂寞。
幽焰現在半死不活,就像外圍的修飾,死氣沉沉的。
衛朋說幽焰暫時無事,她卻不能這麼想。
炎麟如日中天,怎麼會輕易收手,季旭珩那個草包,合作相當於依附。獵首當年雖覆滅,可說白了隻是群龍無首化作一盤散沙,一旦有個主心骨,難保不會東山再起。
而諸多力量的聚合,也不過是需要一個共同的領袖以及一個共同的敵人。
現在,幽焰、許青焰,就是這個共同的敵人。
這天晚上,許青焰照例去看了許修睦。
他的病終於有了點起色,能自己坐起來,不過看許青焰的眼神還是充滿了恨意。
“我當時就不該救你。”他咬著牙根悔不當初。
許青焰卻不以為意,舀起一勺藥送到他嘴邊:
“怒傷肝,父親還是心平氣和些更好。”
許修睦一手揮開,溫熱的藥汁灑在床邊,他冷笑著:“幽焰終於要斷送在你手裡,你高興了?”
不等許青焰回答,他又自顧自的笑起來,眼中可見淚光,淒涼悵惘:
“津南失蹤了,幽焰也要冇了,你我之前的情分也該有個了斷了。”
許青焰放下藥碗,用方巾擦了擦手:
“父親放心,你想要的,我一定會幫你完成。”她起身,背對著許修睦,“幽焰不會覆滅,我拚儘全力,也會把它好好的交到津南手裡。”
事到如今,提起這個名字已經不那麼痛心了。
許青焰握住門把手,伸手傳來許修睦的輕喚:“青焰”。
久違的稱呼,很輕很輕。
許青焰深深吸了口氣,眼眶有些熱,她冇有回頭。
“父親早些休息。”
帶上門,她沉默著回了自己的房間,路上樹影婆娑,空氣有些冷。
這裡的裝飾她從來都不喜歡,卻依舊生活了十幾年。
剛進門,餘光瞥見一撮白毛,刺目的光閃過眼眸,許青焰迅速躲開,方纔站定的地方驟然出現五個深深的孔洞。
而在對麵,月下,一匹白毛狼人正雙目通紅怒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