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台殺氣盈野,暴亂靈力瘋狂衝撞,極致的對峙張力壓得全場眾人呼吸凝滯。
四位元老殺意滔天、氣場狂暴,餘下三人沉凝戒備,整片天地的廝殺契機已然拉滿,隻待一瞬爆發,便是傾覆整場格局的終極死戰。
就在這箭在弦上的危急死寂之中,一道低沉焦灼的嗬斥驟然破開漫天戾氣,陡然響徹高台:
“木雲,回來!”
發聲之人,正是木真。
他拄著沉香木杖,身軀微微震顫,方纔與俞墨桐拚死搏殺、瀕臨道基崩塌的反噬尚未消退,本源大虧、元氣大傷,一身戰力十不存一,連穩穩站立都需竭力支撐。
可當他望見自家妹妹木雲死死佇立在林深身側,已然做好並肩迎戰七大元老的決絕姿態時,素來沉穩的心緒瞬間大亂,滿心隻剩極致的焦急與惶恐。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七大頂層元老的恐怖底蘊。
每一位皆是踏足十二級的頂尖靈體,執掌八方疆域權柄,手握象限古幣,坐擁門派世代根基,絕非血契一人可比。
更讓他心底發涼的是,至今為止,八方元老之一的沙主始終隱匿暗處、未曾現身,如同蟄伏的致命凶獸,暗藏無窮變數。
一旦七大元老全力開戰,全域規則鎮壓落下,在場所有人都要葬身於此,絕無倖免可能。
木雲聞聲身軀微頓,回頭望向氣息虛浮、麵色蒼白的兄長,眼底滿是執拗,卻終究不敢貿然違抗,腳步遲疑,緩緩後撤半步。
高台之上,元老們的氣場還在持續暴漲。
離塵周身清雅道韻徹底扭曲紊亂,慍怒藏於淡漠之下;鏡淵常年不變的疏離淡然盡數碎裂,腰間玄龜殼滾燙震顫,暗藏無盡威壓;屠昊滿臉戾氣,周身浮動的殺意光點密密麻麻、躁動不休;血契黑袍狂舞,契約黑霧吞吐翻湧,嗜血殺意在眼底肆意蔓延。
俞墨桐將眾人神態盡收眼底,心中通透無比。
今日林深一語道破頂層本質、碾壓血契分身、當眾羞辱七大元老,早已斬斷所有緩和餘地,雙方矛盾徹底激化,已然到了不死不休、箭在弦上的絕境。
他快步側身靠近林深,壓低嗓音,以僅有二人能聽見的音量急促提醒,語氣凝重至極:
“林小友,萬萬不可輕敵。七大元老,每一位都是實打實的十二級巔峰戰力,根基渾厚、權能霸道。
更可怖的是,他們皆能凝聚專屬分身,每一尊分身的戰力、規則、權能,皆與本尊毫無差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麵色各異的一眾元老,道出最致命的核心兇險:
“一旦他們本尊與分身齊聚合一、陣型歸位,便能觸發能量共振!多股同源同頻能量疊加增幅,戰力成倍暴漲,那纔是真正無解的頂層絕殺之力。”
共振二字入耳,林深眸光微沉。
他精通能量波的抵消與增幅規則,自然知曉這番話的分量。
尋常疊加尚且威力倍增,更何況是七位十二級頂級靈體的同源共振,一旦成型,整片淩霄台乃至萬象城空域,都將被徹底碾碎。
局勢兇險,進退維穀。
俞墨桐深知繼續僵持下去,唯有全員覆滅一途,當機立斷,邁步上前,對著玉席之上的離塵深深躬身作揖,姿態恭敬,禮數周全。
“離塵元老。”
他聲音沉穩,不卑不亢,刻意打破極致緊繃的對峙氛圍,主動遞出緩和的餘地:
“此番封靈大會全程落幕,靈階試煉已然分出高下、見得真章。事已至此,不如就此收尾落幕?在場眾人的去向歸宿、功過評判,盡數聽從星軌會後續安排,依規處置,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暴亂的靈力驟然一滯。
離塵眸光微動,清冷目光落在躬身的俞墨桐身上,眼底慍怒未消,卻藏著幾分沉吟思索。
俞墨桐是玖靈門執掌者,亦是他萬年相伴的道韻共鳴者,此番主動示弱、主動遞台階,並非怯懦,而是顧全大局、保全雙方的明智之舉。
離塵沉默片刻,轉頭側眸看向身側的玄樞,目光暗含徵詢。
玄樞指尖微頓,握著羅盤殘片的手掌緩緩鬆弛,眼底沉凝凝重,微微頷首,悄然投出同意的眼神。
局勢兇險,變數叢生,貿然開戰損耗過大,絕非明智之舉。
得到兩大核心元老的默許,俞墨桐直起身形,迅速回身,快步走到林深與明鏡身前,壓低聲音急促闡明當下利弊。
“此刻絕不可硬拚,七大元老共振之力太過恐怖,一旦全麵開戰,我們無人能全身而退。”
明鏡聞言神色凝重,深以為然。
他方纔歷經苦戰,與龍嘯天及兩大長老死搏纏鬥,早已切身領教頂層勢力的恐怖戰力,深知十二級元老的底蘊深不可測,絕非現階段可以硬碰抗衡。
林深垂眸低頭,視線落在懷中氣息虛弱、唇色慘白的蘇晴身上。
少女溫順依偎在他懷中,適才嘔出的血跡尚未乾涸,氣息微弱飄忽,渾身靈力紊亂受損。
若是大戰爆發,刀光無眼、規則無情,他未必能時時刻刻護住所有人。
一念及此,林深眼底的殺伐冷冽緩緩收斂,心頭生出幾分遲疑。
俞墨桐見狀趁熱打鐵,即刻給出退路,沉聲補充道:
“眼下唯有暫避鋒芒。你們要麼隨我回歸玖靈門靜養避險,暫且蟄伏;亦可前往滯魂穀藏身,那裏是破妄元老轄下的流亡庇護之地,不受星軌會臨時追責。”
“去滯魂穀甚好。”
一旁始終沉默靜觀的破妄,當即開口附和,聲音帶著金屬共振的沉冷質感,主動為眾人敲定退路:
“滯魂穀有結界庇護,可隔絕全域能量偵測、規避頂層追殺,是眼下最穩妥的去處。”
高台玉席之上,煞影黑袍微動,周身翻滾的暗紅黑霧緩緩平復收斂。
他心思深沉、權衡利弊,早已看透局勢。
今日真若全麵開戰,林深手握本源二進位製規則,詭異無解、潛力滔天,縱使七大元老能將其鎮壓,己方也必然付出慘重代價,甚至落得兩敗俱傷、根基大損的下場,無人能討到好處。
與其拚死搏殺、損耗自身,不如順著俞墨桐遞來的台階順勢收場,暫且擱置恩怨、穩住格局。
暗處佇立的趙無咎見狀,眼底滔天的不甘與戾氣層層翻湧,滿心籌謀盡數落空,恨不得即刻挑起戰火、坐收漁利。
可他深知頂層元老已然收手,局勢已定,自己勢單力薄,根本無力逆轉局麵,最終隻能死死攥緊拳頭,壓下所有躁動與怨念,無可奈何地預設了這場收尾。
漫天狂暴靈力緩緩回落,淩霄台極致緊繃的廝殺氛圍,終究在這恰到好處的台階之下,悄然褪去,暫時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