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紀跨年盛典依舊浮華喧囂,漫天流光漫過天際,無人機編隊依舊幻化著2100的巨型光影,3D全息投影迴圈播放著城都虛假的盛世圖景。
可這片繁華之下,早已暗流洶湧。
沈硯、張傑與梁婧混跡在中層人群之中,藉著盛典人流的掩護,身形低調內斂,不急不緩朝著主席台的方向緩緩靠近。
會場各處,全副武裝的智慧警衛機械人來回巡弋,全域身份掃描光波一遍遍掃過人群,虹膜、基因、精神波動三重檢測無孔不入。
好在三人早有準備,身上佩戴著義軍特製的隱匿防護裝置,完美遮蔽了自身精神氣息與特殊體質波動,又憑藉內部暗線提前偽造了合法臨時身份令牌,後台監測資料早已被暗中篡改。
機械人掃描掠過三人身上時,毫無異常,徑直放行。藉著這層掩護,三人一步步穿過層層安保,悄無聲息逼近核心區域。
會場側邊陰影裡,顧衍一身黑色作戰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始終在人群中靜靜掃視,巡查每一處可疑動靜。
他的視線掃過擁擠人群,忽然定格在角落孤身佇立的林深身上。林深周身氣質格格不入,茫然疏離,與周遭歡慶的人群截然不同,瞬間被顧衍鎖定。
顧衍快步上前,不由分說走到林深身前,冰冷的眼神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根本不給對方辯解的機會,直接示意隨行警衛將他帶往主席台方向。
一路穿過層層守衛,林深被帶到高台之下。
古裝書生蘇硯第一時間察覺異動,緩步走來,目光在林深身上淡淡一掃,隨即俯身走到陸承淵身側,壓低聲音,將會場發現陌生可疑人員、以及暗處多股不明勢力潛伏的動靜一一低聲彙報,神色凝重。
陸承淵端坐主位,聞言隻是淡淡頷首,神情依舊從容淡漠,彷彿一切暗流都不足以讓他動容。
林深抬眸,目光直直落在陸承淵臉上,四目相對的剎那,他渾身一震,腦海轟然作響。
這張眉眼、這份沉靜的氣場、骨子裏那抹疏離感,分明就是阿誌!
是那個在2058年的時空裏,與他、明鏡道長自幼相伴、無話不談的發小,三人曾並肩走過青澀歲月,情誼早已刻入骨髓。
可此刻的陸承淵,眼神平靜無波,望著林深隻有一絲陌生的審視,沒有半分相識的痕跡。隻是冥冥之中,他心底莫名升起一縷微弱的悸動,彷彿眼前這個陌生青年,與自己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宿命羈絆,隻是記憶一片空白,無從追溯。
就在這片沉默的對峙間,蘇硯再次俯身,在陸承淵耳畔低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恭敬與凝重:
“大都督,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按時回去復命了。”
這句話不大,卻清晰落入林深耳中。
他心頭猛地一震,掀起滔天波瀾。
回去復命?
連執掌整座城都、高居頂點的陸承淵,竟也有需要聽命的上級?
這意味著在陸承淵背後,還潛藏著更龐大、更神秘的頂尖勢力,城都不過是對方佈局的一隅棋子。
這個認知,讓林深心緒越發紛亂沉重。
這時,顧衍上前一步,麵色冷峻如冰,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嘲諷,認出林深的瞬間,審問的口吻裡多了幾分玩味與淩厲:
“林深?沒想到你命這麼大,從診所的廢墟裡逃了出來,還敢混進跨年盛典?說,你父母的餘黨在哪?你混入這裏,是不是為了配合叛軍搞事?”
一連串質問砸來,可林深仿若未聞,全然置若罔聞。
他的所有心神、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鎖在陸承淵的臉上,沉浸在發小相逢卻兩兩不識的茫然與震撼之中。
與此同時,會場暗處,一道道隱晦的可疑身影正藉著人流掩護,從四麵八方悄然向主席台靠攏,空氣中的緊繃感幾乎凝固。
廣場中央的全息倒計時數字不斷跳動,邁入最後十秒倒計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跳動的紅光吸引,喧囂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顧衍耐心耗盡,正要下令將林深押下,眼角餘光驟然一瞥,瞬間在人群縫隙裡捕捉到了刻意隱匿身形的沈硯、張傑與梁婧。三人氣場太過獨特,縱使偽裝也難掩鋒芒,當場被顧衍識破。
他眼底寒光乍現,正要揮手調動武裝機械人實施合圍,可廣場上空的倒計時已然精準跳到1。
剎那間,漫天絢爛的能量煙花轟然升空,金紫藍三色流光炸開整片夜空,耀眼光芒籠罩整座會場。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掌聲、喧囂瞬間淹沒了所有聲響,完美掩蓋了一切異動。
就在煙花綻放、人聲鼎沸的同一瞬間,會場數個隱秘角落,預埋的能量炸彈同時轟然引爆!
狂暴的藍色能量衝擊波驟然席捲四方,氣浪掀翻看台,人群瞬間陷入驚恐大亂,
尖叫與慌亂混雜在煙花巨響之中。
煙塵滾滾瀰漫,紛亂過後,沈硯已然撥開人群,緩步走出,徑直站在高台之下,與陸承淵正麵而立。
兩人氣場相撞,一個身居王座威壓四方,一個身攜桀驁不甘、暗藏顛覆野心,目光隔空交鋒。
可詭異的是,他們彼此眼神裡隻有陌生與對峙,全然沒有半點相識的痕跡。
唯有林深心底藏著無人知曉的隱秘——曾經在2058年的時空裏,他與阿誌、明鏡本是朝夕相守的發小,如今卻因時空錯位,三人齊聚這座城都,卻各立陣營、兩兩陌路,昔日情誼被歲月與宿命掩埋,連彼此的模樣都再無半分熟悉的印記。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奔襲至主席台近前,千鈞一髮之際,狼人蒼牙身形驟然暴起,魁梧身軀如山嶽般橫擋在陸承淵身前;機甲戰士鐵鋒瞬間啟用全身機甲,撐開一層厚重的銀白色能量護盾,硬生生將爆炸餘波盡數攔下。
陸承淵立於護盾之後,衣衫未亂,分毫未受波及。
他冷冷看向身前的沈硯,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淡笑,聲音不大,卻穿透力極強:
“你自詡為民起義,反抗不公,說到底,不過是覬覦我手中的權柄與秩序。所謂正義,不過是你取而代之的藉口罷了。”
沈硯周身戾氣漸盛,眼底的不甘與隱晦野心不再遮掩,卻依舊保持著沉穩氣度,朗聲長笑出聲:
“大爭之世,本就無永恆秩序,無固有尊卑。”
“能者居之,這城都的天,也該換一換了!”
狂放的笑聲在混亂的會場中回蕩,帶著顛覆一切的決絕。
趁全場混亂、所有人注意力被爆炸與對峙吸引的瞬間,張傑身形陡然一動,化作一道殘影,不顧一切朝著陸承淵的方向猛衝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就在這一瞬,林深的眼前驟然炸開一片刺目至極的藍色光芒。
藍光浩瀚而神秘,瞬間吞噬了煙花、火光、人群、對峙的眾人,也淹沒了所有的喧囂與爆炸聲。
天地間剎那死寂,所有聲響盡數褪去,時間彷彿靜止,空間好似凝固。
周遭一切都消失不見,偌大的世界裏,彷彿隻剩下林深獨自一人,懸浮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藍光之中,陷入一片未知的空洞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