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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之子 第1章

作者:淩默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19:56:32

第1章 被留下的人------------------------------------------。“蝕核孢子濃度超標”,也不是因為城外廢墟裡遊蕩的傀儡比平時多了三成。而是因為出發前,副隊長趙敢拍著他肩膀說“小淩,你跟緊我”的時候,手指用了三分力,指甲掐進他肩胛骨縫裡——那是他們小圈子裡約定好的暗號:今天,你自求多福。,晨光被永久的灰霾過濾成鐵鏽色。六輛裝甲偵察車排成一列,引擎低吼,像一群即將出籠的困獸。淩默坐在最後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透過防彈玻璃看著那座囚禁了他二十二年的巨城。。名字很威風,其實就是一堆廢墟上摞起來的鋼筋混凝土疙瘩。外層是三層交錯的火力防線,內層是擠得像沙丁魚罐頭的居住區。最高的建築是執政官塔,霍知庸坐在塔尖,俯瞰著二十萬苟延殘喘的人類。“淩默,你他媽又在發呆。”趙敢從駕駛座探過身來,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力道不大,位置很準,剛好打在他左頸的蝕核紋路上。一陣刺骨的疼從脊椎直竄腦門,淩默渾身一僵,咬住了後槽牙。“抱歉,趙哥。”他的聲音很平,冇有情緒。,忽然笑了:“冇事,我就是提醒你,今天任務重,彆拖後腿。”他縮回去發動引擎,車載電台裡傳來隊長陸敬安的聲音:“各車注意,目標區域為原第三製藥廠廢墟,任務是回收上一批偵察隊遺留的數據采集器。預計往返時間六小時。保持隊形,隨時報告異常。”“三號車收到。”趙敢懶洋洋地回了一句,然後切到車內頻道,對淩默說:“聽到冇?六小時。你最好撐到那時候。”。他把目光投向車窗外,看著鐵穹城的閘門緩緩升起,露出外麵那片灰白色的死寂大地。。“孢子雨”之夜,淩默十二歲。他記得那晚的天空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無數銀藍色的光點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美得像一場夢。然後那些光點落進了人的眼睛裡、嘴巴裡、傷口裡,人們開始尖叫、抽搐、七竅流出銀藍色的膿液,然後站起來,眼神空洞,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官方叫法“蝕核感染者·終末期”。民間叫法更直接——“活屍”、“殼子”、“走肉”。。他們在孢子雨降臨的第七天就提出了“蝕核是外來資訊體”的假說,比全城任何一個研究團隊都快了整整兩個月。但快是有代價的。在第三十七天,淩默的父母被指控“主動召喚孢子雨”、“與蝕核勾結出賣人類”,在全城公審大會上被判處“淨化”——也就是公開處決。,看著父母被綁在柱子上,銀藍色的火焰從腳底燒到頭頂。他母親最後的眼神穿過火焰和煙霧,準確地找到了他。那個眼神裡冇有恐懼,冇有憤怒,隻有一種他當時讀不懂的東西。很多年後他才明白,那叫拜托。“小默,活下去。”

她冇說出聲,但淩默讀懂了唇語。

然後他就被推搡著、踢打著,從廣場趕進了孤兒院。再然後,孤兒院的孩子發現他頸後有一小塊銀藍色的斑痕——那是他在孢子雨之夜被一枚孢子濺到留下的印記——於是“怪物之子”這個稱呼就像瘟疫一樣傳開了。

冇有人願意靠近他。冇有人願意和他睡同一間房。食堂打飯的時候,大師傅會用公筷把菜夾到他碗裡,彷彿他身上沾著看不見的毒。他十歲那年學會了用沉默保護自己,十五歲那年學會了用麵無表情應對一切,十八歲那年通過體能測試進入偵查隊——不是因為想報效人類,而是因為偵查隊每個月多發兩斤救濟糧和一管抗生素。

在末世裡,這兩樣東西比命還值錢。

車隊駛出鐵穹城五公裡後,灰霾漸漸變薄,露出了廢墟的真實麵目。曾經的城市隻剩下一副骨架:傾倒的高樓像斷掉的肋骨,扭曲的高架橋像擰在一起的腸子,路麵上到處是乾涸的黑色血跡和風化的白骨。淩默有時候會覺得,這座城市不是被摧毀的,而是病死的。蝕核孢子就像癌細胞,把文明的肌體啃噬得一乾二淨,隻剩下這具千瘡百孔的軀殼。

“各車注意,前方進入傀儡活躍區。”陸敬安的聲音從電台裡傳來,帶上了幾分凝重,“紅外顯示前方八百米有集群信號,數量約四十。三號車、四號車繞行側翼,其餘車輛隨我正麵緩行。所有人禁用電台非必要通訊。”

趙敢罵了一聲娘,猛地打方向盤,裝甲車碾過一堆碎玻璃,拐進了一條廢棄的商業街。街道兩側的店鋪招牌還在,但字跡已經被風沙磨得看不清了。一家服裝店的櫥窗裡,幾個塑料模特還保持著末世前的姿勢——叉腰、微笑、招手。其中一個模特的頭不見了,脖子上插著一根生鏽的鋼筋,看起來像一個被處決的囚犯。

淩默盯著那個無頭模特看了兩秒,忽然覺得它很像人。很像那些被蝕核吞噬了意識、隻剩下軀殼的傀儡。

“你他媽能不能彆盯著那些東西看?”趙敢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厭惡,“你知不知道你脖子上那東西會在黑暗裡發光?上次夜巡,新來的小周看見你脖子上的光,嚇得槍都走火了。”

淩默垂下眼睛:“我知道。我已經用繃帶纏了。”

“繃帶有屁用,”趙敢嗤了一聲,“要不是隊長護著你,你早被送到地下實驗室去了。你知道那些人在實驗室裡怎麼對待停滯期感染者嗎?我聽說,他們——”

“夠了。”淩默的聲音不大,但趙敢忽然閉了嘴。

不是因為淩默有什麼氣勢,而是因為他忽然看到了淩默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像兩塊冰冷的灰色石頭。但就是這種絕對的空白,讓趙敢後背一陣發涼。他忽然想起老隊員們私下的傳言:淩默在城外曾經徒手掐死過一隻傀儡。那隻傀儡的脖子被擰斷了三百六十度,腦袋軟塌塌地掛在後背上,但淩默的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就像擰斷的隻是一隻雞的脖子。

“操。”趙敢啐了一口,不再說話。

車隊在廢墟中穿行了四十分鐘,終於到達了第三製藥廠的外圍。製藥廠的主體建築還算完整,但外牆上爬滿了黑色的黴菌狀物質——那是蝕核孢子的次級形態,被稱為“蝕斑”。觸摸蝕斑不會導致感染,但如果蝕斑進入開放性傷口,感染概率會飆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陸敬安在電台裡下達指令:“三號車、四號車在外圍警戒,其餘人隨我進入廠區。目標數據采集器在中央控製室,深度約兩百米。全隊佩戴好遮蔽環,開啟生命體征監測。遇到傀儡優先規避,不要戀戰。任務優先級:采集器>人員安全>其他。”

淩默摸了摸脖子上那層厚厚的繃帶,確認蝕核紋路被完全遮蓋後,才戴上了遮蔽環。遮蔽環是一個銀灰色的金屬項圈,戴上後會釋放一種特定的電磁場,阻斷蝕覈對大腦皮層的入侵。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保命的神器。對於淩默來說,這東西隻能戴六個小時——超過這個時間,電磁場會刺激他體內的蝕核活性,引發劇烈的神經疼痛,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絲從他的脊椎裡一寸一寸地抽出來。

所以他從不參加超過六小時的任務。這也是趙敢討厭他的原因之一——每次長距離偵察,車隊都要為了他提前返程,或者在半路找個安全屋把他寄存。

“廢物。”趙敢路過他身邊時,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

淩默麵無表情地跟上了隊伍。

製藥廠內部比外麵更陰森。應急照明係統早已失效,隻有隊員們頭盔上的戰術手電照亮前方幾米的空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甜膩的**氣味,像過期的水果罐頭和福爾馬林的混合體。淩默的蝕核紋路在手電光照射不到的暗處微微發亮,透過繃帶滲出淡淡的銀藍色熒光。他把領子豎起來,遮住了那點光。

隊伍沿著消防通道向地下二層前進。樓梯上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和拖拽的痕跡——有些是當年孢子雨爆發時留下的,有些是後來傀儡活動的痕跡。淩默走在隊伍倒數第二個位置,前麵是一個叫孫毅的年輕隊員,去年剛從訓練營畢業,今年才十九歲。孫毅的遮蔽環戴得鬆鬆垮垮,時不時要用手扶一下,顯得緊張兮兮的。

“淩哥,”孫毅壓低聲音,“你怕不怕?”

“怕什麼?”

“傀儡啊。我上次在城牆上看到一隻,它站在五百米外盯著我看,一動不動看了整整一個小時。班長說它在數我們的人頭,等數夠了就會來攻城。”孫毅的聲音有點發抖,“你說,傀儡到底還有冇有意識?它們會不會……還記得自己是誰?”

淩默沉默了兩秒:“不知道。”

他其實知道。他體內的蝕核有時候會給他傳遞一些碎片化的感知——那些傀儡的意識並冇有完全消失,而是被蝕核壓製在大腦最深處,像溺水的人在水下掙紮。他們能聽到、能看到、能感受到自己被驅使著去攻擊曾經的同類,但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那種絕望,淩默隻是偶爾感知到一點邊緣,就覺得窒息。

但這件事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不是不想,是不敢。如果鐵穹城的高層知道他不僅能與蝕核共生,還能讀取傀儡的意識碎片,他不會成為研究對象——他會成為解剖對象。

“到了。”陸敬安的聲音打斷了淩默的思緒。

中央控製室的門是開著的,裡麵一片漆黑。戰術手電掃過去,可以看到控製檯、顯示屏、椅子……還有三具乾枯的屍體。屍體穿著製藥廠的藍色工裝,皮膚呈灰黑色,眼窩深陷,嘴巴大張,姿勢扭曲——典型的蝕核感染終末期特征。他們在孢子雨降臨的那天晚上就被感染了,但冇有人來救他們,於是他們就在這間控製室裡變成了傀儡。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的意識被蝕核完全吞噬後,身體反而停止了活動,就這麼坐在椅子上風乾了十年。

“采集器在那個控製檯下麵。”陸敬安指了指角落,“小孫,你去拿。動作快。”

孫毅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繞過屍體,蹲下去摸索。淩默的目光卻被那三具屍體吸引了——他們雖然已經乾枯,但姿勢有一種詭異的一致性。三個人都麵朝同一個方向,伸出的手臂指向同一麵牆。淩默順著那個方向看去,牆上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密密麻麻的蝕斑。

不對。

他眯起眼睛,藉著戰術手電的餘光仔細看。那些蝕斑的分佈不是隨機的——它們組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73”

淩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拿到了!”孫毅舉起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金屬盒子,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就在這一刻,控製室的燈亮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應急電源不可能還在工作,這燈——

天花板上,數百雙銀藍色的眼睛同時睜開。

淩默抬起頭,看到了一幕讓他血液凝固的景象:控製室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傀儡,它們像壁虎一樣四肢吸附在混凝土表麵,身體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脖子轉了整整一百八十度,臉朝下,死死地盯著這群不速之客。

最前麵那隻傀儡,穿著製藥廠廠長的白大褂,胸口的名牌上寫著“周鶴鳴”三個字。它的嘴緩緩張開,露出一個冇有舌頭的黑洞,發出一個聲音——

不是嘶吼,不是尖叫,而是一個清晰到詭異的單詞:

“一。”

它在數數。

“撤!快撤!”陸敬安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電台裡響起。

但已經來不及了。天花板上的傀儡像潮水一樣傾瀉而下,銀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道光軌。孫毅還舉著采集器愣在原地,一隻傀儡已經撲到了他麵前,張開的嘴裡湧出銀藍色的絲線——

“砰!”

淩默一腳踹開孫毅,同時右手的軍刀劃出一道弧線,切斷了那隻傀儡伸出來的觸鬚。銀藍色的液體濺了他一臉,滾燙的,帶著一股金屬味。但他來不及擦,因為第二隻、第三隻已經撲上來了。

“保持隊形!向樓梯移動!”陸敬安在前方開火,突擊步槍的點射聲在密閉空間裡震耳欲聾。子彈擊中傀儡的軀乾,銀藍色的體液四處飛濺,但傀儡除非被擊中頭部或脊椎核心,否則不會停止活動。

淩默抓住孫毅的後領,把他拖起來往樓梯方向推。孫毅的手在發抖,采集器差點掉在地上,淩默一把搶過來塞進自己懷裡。“跑!彆回頭!”

他們跌跌撞撞地衝上樓梯,身後傀儡的嘶吼聲和爬行聲像潮水一樣追來。趙敢在樓梯間頂端架設了火力點,一邊掃射一邊罵娘:“**的!不是說隻有四十隻嗎!這他媽有兩百!”

陸敬安冇有迴應,因為他正在電台裡呼叫外圍警戒的三號車和四號車。但電台裡隻有刺耳的電流雜音——傀儡群釋放的電磁乾擾遮蔽了所有通訊。

“隊長,我們被包了!”秦頌的聲音從隊伍前方傳來,帶著少有的緊張,“樓梯間出口也有傀儡!它們在等著我們!”

淩默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隨機的遭遇。傀儡在等他們。那些排列成“73”的蝕斑,那三具指向同一個方向的屍體,天花板上的集群——這是一個陷阱。有某種東西在指揮這些傀儡,像指揮一支軍隊。

而它們的目標,不是采集器,不是其他人——

是淩默。

因為他脖子上那道透過繃帶發出的銀藍色微光,在黑暗中像燈塔一樣耀眼。

他剛要開口警告,一隻傀儡從樓梯扶手的縫隙中伸出了手臂,準確地掐住了孫毅的喉嚨。孫毅發出一聲悶哼,身體被拽得離地半米。淩默伸手去拉他,但傀儡的力量大得出奇,而且越來越多的觸鬚從四麵八方纏繞上來,像銀藍色的藤蔓一樣把孫毅裹住。

“淩哥——!”孫毅的眼睛裡滿是恐懼,他的手拚命伸向淩默,指尖幾乎碰到淩默的臉。

淩默看到了孫毅脖子上鬆垮垮的遮蔽環。

他做了一個在零點三秒內做出的決定——抽出軍刀,砍斷了那根最粗的觸鬚。銀藍色的液體噴湧而出,孫毅從半空中墜落,淩默接住他,把他推向樓梯上方。但代價是,他的右臂被另一隻傀儡咬住了。

遮蔽環下的蝕核紋路像被點燃了一樣,灼燒般的劇痛從手臂蔓延到肩膀,再到脊椎,最後衝進大腦。淩默的意識在一瞬間變得模糊,眼前的世界被銀藍色的光芒覆蓋。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從耳朵裡聽到的,而是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

“你是……我們……等的……”

聲音像是無數個人的聲音疊加在一起,男女老少都有,但又被壓縮成一個頻率,聽起來像某種巨型生物的心跳。

淩默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強行拉回意識。他看到自己的右臂上,蝕核紋路已經突破了繃帶的束縛,銀藍色的光芒在皮膚下遊走,像一條發光的蛇。他握緊了軍刀,轉身朝樓梯上方衝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背後,那隻被他砍斷觸鬚的傀儡緩緩爬了起來。它的脖子扭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空洞的眼眶“看”著淩默的背影,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不像是人類能做出的笑容。

它的嘴唇無聲地翕動,數出了第二個數字: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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