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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獄卒頭目咳嗽一聲,梅如花轉過頭來,見是楊凡,忙諂笑道:“原來是恩人到了!”忙去給楊凡搬了個凳子來坐。
楊凡藉著牢中昏黃的燈光看去,隻見給梅如花打罵之人正是先前那幾個衙役調戲的,那婦人給梅如花綁在柱子上,一頭黑髮遮住了麵龐,神情萎頓不堪。
楊凡揚起下巴指指那婦人道:“這人是誰?犯了什麼案子?”
梅如花點頭哈腰道:“這個小淫婦先是偷盜主人家的錢財,後又勾引主人家,不成之後竟然將主人家給殺了!因此拿在大獄中!”
楊凡皺眉道:“這捉拿凶犯向來是我們快班出手,為何我竟然不知道?”
那獄卒頭目低聲道:“這犯婦殺人之時,班頭正在毛家莊催繳賦稅,二來這婦人是給主人家捉了送官的,未曾通過快班兄弟之手,或是因此楊班頭不知道吧!”
楊凡點點頭,站起身來,緩緩走到那婦人身邊,伸手撩起她的頭髮,隻見那婦人雙目緊閉,神色憔悴,仔細看看,不由一驚,原來這婦人不是旁人,正是馮衙役的遺孀馮寡婦。
楊凡依舊記得這個婦人,當日梅如花領了眾殞命衙役的遺孀在衙門前大鬨時。那一群母老虎中,隻有這個婦人一身縞素,如梨花帶雨般的惹人憐愛。後來楊凡上門去送銀子,這婦人也是不假顏色,一副冷冰冰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
這樣的婦人,怎麼會勾引主人家?又怎麼會殺人?楊凡心中頓時有了疑問。
他回頭看看梅如花,怒道:“你在這大牢中做一個禁婆,是要你多多管束這些犯婦,你為何濫用私刑?”這本來就是一個百發百中的大帽子,這大牢中又有哪個獄卒不用私刑的?
那梅如花本來就氣這馮寡婦當日不肯與自己一起大鬨,後來自己被罰做了官奴,以前那些婆姨們便再也不理她,便是見了也要繞路走,今日見了這馮寡婦落在手中,自然要出一口惡氣,否則這女牢自有女禁看管,那幾個男獄卒如何能將馮寡婦提了出去調戲?那自然也是這梅如花默許的了。
梅如花見楊凡發怒,心知自己這條命是楊凡保下的,何況她在付二手底下,哪有什麼好果子吃?也知道楊凡和付二兩個是結拜的兄弟,本就有心要請楊凡在付二麵前說說情,哪裡敢得罪他?當下趕忙跪倒討饒道:“楊班頭饒命!犯婦也是一時豬油蒙了心,還望楊班頭大人有大量,不要和犯婦一般見識!”
楊凡倒也不想難為這梅如花,當下緩了口氣道:“無論你家張班頭,還是這馮衙役,與我俱有同袍之誼。如今我又是快班的班頭,也正因如此,在大堂之上,我才力保你不死,又上下打點,保了你在這女牢中做一個女禁。如今這馮家嫂嫂攤上事了,我姓楊的豈能坐視不管?”
梅如花趕緊爬起來,給那馮寡婦鬆了綁,又叫人拿了張椅子,扶著這馮寡婦坐好,又伺候她喝水。
楊凡又道:“若是這馮家嫂嫂當真殺傷了人命,犯了王法,我姓楊的也無話可說,若是其中當真有冤屈,我絕不袖手旁觀!”
那馮寡婦剛剛醒轉,聽了楊凡這句話,忍不住哭出聲來,從椅子上滑下來,抱住楊凡大腿,痛哭道:“民女實在不曾犯法,還請楊班頭主持公道!”
楊凡扶她坐下,對梅如花道:“從今日起,不許你們再欺辱馮家嫂嫂!”伸手從懷裡掏出二十兩銀子,道:“梅家嫂嫂,這二十兩銀子給你,一則是你被罰做官奴,家產儘被抄冇,總要有點銀錢傍身!”又一指那馮寡婦,道:“再者馮家嫂嫂在獄中,也多少要有些花銷,不可虧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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