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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使一個眼色,老鳥便出了靜室,在外麵將門掩好。胡嗔這才低聲道:“要說這一條計策,果真狠毒!隻因這毛家莊,與班頭你也算是有仇的!”
楊凡笑道:“你這老道又來亂扯,我便與六大書吏有些不睦,與旁人又有什麼仇怨?”
胡嗔道:“班頭難道忘了你這職位是怎麼來的嗎?”
楊凡歪著頭想了一會,疑惑道:“難不成這毛家莊與青龍山的山賊有什麼瓜葛?”
胡老道點頭道:“與毛家莊一水之隔,有個村子叫殷家莊!”
楊凡聽他這麼一說,忽然想起當日龍二口中曾叫這青龍山的頭領做“殷大哥”,忍不住“哎呀”一聲,驚道:“難道青龍山的匪首便是這殷家莊的?”
胡嗔點頭道:“正是,這殷、毛兩村中間隻隔一條清水河的支流,要說這兩個村子所占的土地,那是清水縣最好的,因此這兩戶人家自來勢力也很大,當年甚至有與六大書吏家族分庭抗禮之勢。那河水在好年景時倒也足夠兩村村民取用,若在乾旱年景時,便隻是一條小河了,要澆灌一個村莊的農田還有不足,更不要說這河水兩旁道兩個村子都指望這點河水。”
楊凡點頭道:“想是當年兩村械鬥便是為此!”
胡嗔“嗯”了一聲,又道:“那時這兩個村莊連年械鬥,連官方也禁止不了,加之那時正是亂世,咱們清水縣又在邊境,便是粗安,大老爺已是謝天謝地,誰敢去惹!”
楊凡道:“想是這殷家莊在械鬥中吃了虧的!”
胡嗔點頭稱是,道:“楊班頭真是玲瓏七竅,一點就透!當年這殷家莊也算詩書傳家,書生倒有幾個,打架卻不是對手,這幾年打下來,可說是家家穿白,戶戶戴孝!據說這青龍山的頭領叫做殷猛,當年是殷家莊中一個不肖的子弟,專愛偷雞摸狗,在江湖上廝混。後來在械鬥中,他父兄俱給毛家莊的人打死,他一怒之下,變賣了家產,尋了幾個狐朋狗友嘯聚山林,占了這青龍山,才成清水縣一害!”
胡嗔歎道:“楊班頭要在縣衙中立足,可不是那麼簡單。這主意你不說,我也料定必是六大書吏中人出的!”他低聲道:“六大書吏擺明瞭要借刀殺人!”
楊凡皺眉道:“若是按你這般說,那青龍山賊寇與毛家莊是有仇的,我此去收毛家莊的稅銀,與殷家莊何乾?說不定那殷猛還要謝我給他出了一口惡氣!”
胡老道連忙擺手,示意楊凡不可高聲,又道:“班頭你有所不知,那毛家莊本來連年械鬥都贏,可是自從這殷猛上了青龍山後,毛家莊的年輕後生每年都要不明不白的死上幾個!雖然未有明證,可暗中大家都說是這殷猛派人下的毒手!幾年下來,這毛家莊認慫,不敢再與殷家莊放對,連村裡的村長也是殷家莊的人乾著!因此這毛家莊雖不交稅,實則是出自殷家莊的授意!更有一樁懸案,前任縣太爺孟大人,明麵上都說是病死在寓所,其實也有流言說是這青龍山賊寇做下的!”
楊凡聽了胡老道這一番話,隻覺一個身子彷彿墜入冰窟中。那青龍山的山賊不但手中握著自己的把柄,更是想殺誰就殺誰。如今上麵卻派自己去毛家莊收稅,無異於虎口奪食,這稅若是好收的,隻怕也輪不到自己,若是不好收,萬一鬨僵了,那豈不是成了抄殷猛的家嗎?
這殷猛有仇必報,如何能饒得過自己?
他想到此處,又覺得自己是熱鍋上的螞蟻,問那老道:“道長可還有什麼教我的?”
胡老道搖頭道:“老道所知也就是如此。不要說你我俱是外鄉人,在此處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錐之地,便是毛家莊,也給殷家莊借了殷猛的勢力打壓得不成樣子。”
他歎了口氣道:“這六大書吏用心何其歹毒,看來不將你趕下台去定是不肯罷休!”他拉住楊凡手掌,道:“若是楊班頭不幸失勢,我胡老道絕不食言,定隨楊班頭一同歸隱!”
他這話楊凡一個字也冇聽進去,他腦袋中隻覺混亂的不行!難道辛辛苦苦掙紮到手的班頭之職就這樣完蛋了?難道這**絲的基因已經深深刻在了自己的骨頭中,便是穿越幾百年依舊擺脫不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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