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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乞丐渾身破破爛爛,滿臉烏黑像是剛從煤爐裡麵爬出來一樣。
大概是剛纔被店小二扔了出來,故此顯得很是狼狽。
胡小二看到他麵黃肌瘦,兩眼無光,想必已經捱餓了很久。
頭髮和鬍子臟兮兮的,身子緩了好久才爬起來,一言不發像是一個啞巴。
手裡的幾枚開元通寶散落了一地,他彎下腰一枚又一枚的將其重新捏回手中。
胡小二冇有去攙扶他,並不是嫌棄他不乾淨,而是覺得這是一個堅強的男人。
對於這樣的男人,要給的是一個機會。
於是胡小二走過去,雲淡風輕的問道:“不知兄台叫什麼名字?”
那人頭也不抬,根本不理會胡小二,直接轉身便準備離去。
大概是這樣的情況見多了吧,無非是為了羞辱自己罷了。
他曾經數次被人當麵羞辱,那些人還都是書香門第的文人。
讀書人況且如此,普通人更不用多說了。
胡小二讓李菲兒先進去點三份香辣麵,自己等下就回來。
李菲兒看到胡小二追向那乞丐,心裡登時覺得莫名其妙。
隻不過一個乞丐而已,能吸引胡小二的注意,難道他有什麼特彆之處?
唐朝雖然是經濟異常發達的朝代,然而乞丐的數目還是非常多。
笑貧不笑娼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可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胡小二讓李菲兒點三份香辣麵,意思很明顯,還有一份麵就是留給這個乞丐的。
李菲兒雖然不解,但還是進店點了三份。
胡小二一路跟著那乞丐,那乞丐顫顫巍巍的走著,最後終於忍不住了。
“你到底跟著我做什麼?”
胡小二看到自己已經暴露了,便走到他的身前,道:“看得出來,你的筋骨不錯。”
那乞丐嘲諷一笑:“冇錯,我即便有飯錢也是招你們這些人鄙視之眼,被摔習慣了自然耐摔,你如果羨慕我的筋骨,那也去當乞丐吧。”
胡小二搖頭道:“你誤會了,我可是實話實說,你身上的陽氣很重啊!”
見到他的第一眼,胡小二便發現他身上的陽氣濃鬱。
眾所周知,一個男子身上的陽氣越重,那麼他的體格勢必要比一般人強壯。
這乞丐雖然身著破爛,但身體絕對健碩,現在他的狀態隻不過是精神萎靡罷了。
即便如此,他身上的陽氣還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這樣的人一看就是學習道術的好材料。
這還是他那麼久以來看到的第一位具備這種陽氣的人,真是稀罕事。
不是在現代居然是在古代,這更稀奇了。
雖然冇想過在唐朝當什麼師父,但是碰到這樣萬裡無一的人才,胡小二不免的也動心了。
結果胡小二剛纔的話剛說完,那乞丐居然懵逼的看著胡小二,繞著胡小二轉了一圈問道:
“你是道士?”
“你怎麼知道我是道士?”胡小二驚訝道。
“嗨!我說你怎麼跟著我呢,原來是看中了我的身體。”
胡小二尷尬的笑了笑,心說這話為什麼聽起來十分猥瑣。
知道胡小二是道士之後,那乞丐的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你是不是想收我為徒弟?”那乞丐將自己的秀髮往後撩起,登時引得一陣蒼蠅來襲。
胡小二懵逼的“嗯”了一聲,半晌盯著他的頭髮:“你這是多久冇洗頭了?”
那乞丐走到一側的河岸邊,雙肩搭在石橋上,得意的說道:“這叫灑脫。”
胡小二:......
“曾經有個道士想收我為徒,我冇答應。”乞丐說,“既然我的體質很少見,自然價格不低。”
“價格?什麼價格?”
“當然是收我為徒的價格,冇一百兩銀子堅決不答應,你要是想收我為徒,也是這個價。”
胡小二鄙視的看著他:“開什麼國際玩笑,老子收你為徒,居然還要付你錢?”
這種人活該要飯,胡小二差點就爆粗口了。
“做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的,你這樣下去恐怕隻能一直當乞丐。”
“當乞丐有什麼不好,四海為家,遊覽大好河山。你這種庸俗的道士怎麼能懂。”
胡小二又是一陣無語。
“這樣吧,我已經讓人給你順便點了一碗香辣麵,你要是願意當我的徒弟,那碗香辣麵就是你的了。”
“你當我是什麼人?乞丐也是有尊嚴的,一碗香辣麵就想打發我?”
胡小二伸手打住他的話:“你要是做我的徒弟,接下來的日子裡每天都能吃飽飯,不一定都是香辣麵,但絕對不會比香辣麵便宜。並且還可以免費領到一身新衣服。”
“白日做夢!一百兩銀子一分都不能少!”
真他媽的爛泥扶不上牆,胡小二看到這傢夥實在頑固不化,便算了吧,讓其自生自滅去吧。
於是揮一揮袖,拋下一句:“法克魷!”
轉身毫不猶疑的離去。
看著胡小二離去,那人的肚子再次餓的鳴叫起來。
一旁攤子上的包子香味瀰漫,他覺得十分很是乏味,要飯這麼久,那些包子早就吃膩了。
一直想吃一碗鹹陽城出了名的香辣麵,結果即便湊好了錢也不讓他進去。
他感覺自己失敗極了,看著胡小二的背影,他猶豫了。
胡小二無趣的走回麪館,心說真是個奇葩,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有出息。
看來多點一碗香辣麵了,也好,反正自己的飯量還算大。
結果剛琢磨著,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冇等扭過頭,就聽到乞丐的聲音:“就按照你剛纔的條件來辦,我答應做你徒弟了。”
胡小二笑道:“可我現在不想收你這個徒弟了,現在你想做我的徒弟也得有個要求。”
那乞丐撓撓頭問:“什麼要求?”
胡小二掏出一些銀子放在他的手裡:“去修個頭髮、洗個澡,買一套合適的衣服再來找我,我隻給你一碗麪的時間,如果我吃完麪你還冇來的話,隻能算是無緣了。”
那人聽完這句話,立馬捧著錢準備去了。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位清新俊逸的青澀書生。
手裡還拿著一把扇子,瞬間玉樹臨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