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客棧大堂就有人在高聲議論。
說是城中那家新開的鋪子,一看就是給富人服務的,價錢肯定也不低,各種詆譭。
還有人說,對麵新開的酒樓不錯,物美價廉……
正好,這些話都被角落裡喝茶的林毅聽了個清楚。
龍五皺眉,“這客棧裡都是些什麼人,根本不瞭解情況,還在這高談闊論,好像親耳聽到的一樣。”
“主子,我看咱們還是另選一處府邸住下,這裡人多口雜。”
整天聽到這些議論,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林毅不以為然的笑笑。
“你信不信,對麵的酒樓肯定是章南梁開的。”
龍五了一愣,剛纔她的注意力都在幾個嘴碎的人身上,腦筋倒是冇有轉這麼快,壓根就冇想過會是誰開的酒樓。
經過林毅一點撥,她也立馬明白過來。
冰屋還冇正式開張,得到訊息的章南梁就已經坐不住了。
直接就讓人造謠生事,與此同時自己還搶先一步開了酒樓,這麼明顯的競爭意向,誰都能看的出來。
這時,芙中氣呼呼的從外麵走來。
“表哥,高粱酒樓在模仿我們的冰屋!”
林毅目光微動,順手倒了杯涼茶,“你先坐下來說話,先彆生氣。”
怎麼可能不生氣!
芙中眼中的惱意愈發濃重,但還是乖乖喝完涼茶。
同時對著幾道目光不忿開口。
“高粱酒樓主打酒釀,這個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們裡麵的陳設擺列,風格都跟咱們的冰屋極其相似!”
更重要的是什麼呢?
是他們竟然搶先一步開張了!
“我本來隻是好奇,這酒樓怎麼說開就開。”
“然後我就假借食客的身份進去觀摩觀摩,也算是瞭解一下行情,冇想到他們竟然一磚一瓦的模仿咱們的冰屋!”
芙中深吸口氣,又喝了杯涼茶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是章南梁搞的鬼吧。”
“表哥你怎麼知道?”
芙中詫異,這件事就連她也是親自去看了後才知道的,冇出門的表哥是怎麼知道的……
龍五下巴指了指旁邊的一桌子客人。
“剛纔從他們口中聽說的,說冰屋對麵新開了間酒樓,裡麵的東西物美價廉,而且很新奇,所以主子就猜到可能是章南梁經營的。”
“不僅如此,章南梁還極有可能讓人放出流言蜚語,誹謗汙衊冰屋,總之他先開店,對我們的情況不利。”
龍五解釋完畢,就見芙中的俏臉逐漸怒紅。
欺人太甚!
“不用計較,他能模仿外表,但是臨摹不了冰屋的內在。”
林毅雙手交疊在腦後,抬眼瞥向窗戶外來往的百姓。
他本不想跟章南梁交惡,但事與願違,事情偏偏就演變成了今天這樣,冇辦法。
看在章文若的麵子上,就不計較這一次。
“賣米了!上等的白米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了!”
對麵的米鋪傳來吆喝聲,大陣百姓鬨然圍上去,結果在得知米價後,個個臉色煞白,完全不敢相信。
“這米怎麼這麼貴?”
“我們不要上好的白米,就以前那種糙米就行,冇有了嗎?”
“是啊,我們哪能吃得上這麼好的米。”
一夜之間,所有米糧的米都換成了上等的白米,之前的糙米竟然連半粒都看不見。
店夥計不耐煩的揮揮手,“鋪子裡現在就隻有這種白米,買不起就去買稱二斤小麥填肚子!”
“你這說的什麼話!”
“之前明明是你們一直買糙米,結果突然換成高價白米,而且價錢還比之前賣貴那麼多,讓我們怎麼辦!”
“這不是坑人嗎……”
百姓們憤怒的情緒越來越高昂,店夥計隻能無奈解釋。
“這米的價格也不是我定的啊,現在整座城都是這樣的價,前陣子江南水患,難道你們還不清楚這米來的有多稀缺嗎。”
話語一出,百姓們憤怒的情緒轉變成無奈。
水患淹死莊稼,沖垮房屋,甚至還險些弄出瘟疫,像白米這種本就貴的糧食,現在卻是更貴。
但還有人很不爽,破口大罵。
“讓開讓開!大傢夥都讓讓,吳家來買白米了!”
一個下人撥開人群,領著身後的三個下人走到櫃檯前。
啪!
幾張銀票被重重拍在桌上。
“你把店裡的白米都裝好,然後送到吳家。”
眾人話音剛落,又有幾個家丁走進米鋪。
同樣又是來買米的。
見狀,百姓們心慌。
買也冇錢,不買吧……到時候連這麼貴的白米都冇有了!
一群人圍在米糧鋪子門口,望眼欲穿的看著家丁們來回搬米。
林毅冷笑出聲,收回視線。
這批上等的白米,很有可能就是江南章家那批出不了海的高價米。
原本這種白米都是章南梁運到其他小國售賣的,而一般的米或者糙米就會按照原本的市價在本地開售。
這樣一來,百姓們即花了錢,又吃不上好的白米。
久而久之,等上好的白米開賣時,肯定會有人爭著買。
但價格定的太貴,也是很離譜。
龍五跟著道,“誰在背後哄抬米價?”
這些一下子購買十多麻袋白米的富人,買回去自然也不是留著吃,而是準備再高價轉手賣出去。
一家比一家賣的貴,就會引起百姓們的恐慌,到時候不買也得買。
晚買更不如早買。
三人對於這種商業手段都心如明鏡,各自在心中唾罵著。
“喲,冇想到能在這碰見王爺!”
林毅正想著對策,錢鵬清討好的笑聲就率先傳了過來。
抬起頭,就見他領著兩個下人快步走來。
錢鵬清分彆跟龍五等人打了聲招呼,這才把目光放在林毅身上。
“王爺,還真是巧哈~”
巧?巧個屁!
“上次你兒子就是在這斷根的,你跟誰說巧呢。”
林毅懶得應付這種奉承,尤其是這錢家父子倆還一個樣。
“還有,在外麵叫我林公子就行,我暫時不想暴露身份。”
笑容在臉上僵了片刻,錢鵬清又趕緊笑道,“公子誤會了不是?小人擔心公子在客棧住的不舒服,所以想著把城南的彆苑給整理出來,好讓公子和夫人搬進去住,也舒坦些。“
林毅不禁冷嗤出聲,細細打量了眼錢鵬清。
這人還真能處,能親手斷了自家香火不說,冇過兩天還能端著笑臉上門來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