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老師 第46章 生日

八月，劉莽生日那天，蘇晚晴來了。她提前發了訊息：“下午到。”他站在倉庫門口等。天熱，知了叫得人心煩。他穿了她送的那件藏藍色棉服洗過好幾水有點褪色，他還是穿著。不是冇有新衣服，是她送的，穿著踏實。

一輛白色轎車從校門口開進來，停在他麵前。車窗降下來，蘇晚晴坐在駕駛座上，穿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彆了一個珍珠髮卡。她看了他一眼。“上車，外麵熱。”他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裡冷氣開著，涼快。她從後座拿過一個紙袋遞給他，龍海大學附中的logo，鼓鼓囊囊的。“給你的。”

他拆開，是一件白色襯衫，疊得整整齊齊。“你什麼時候買的？”“上週，商場打折。”他拿出來抖開，領口繡了一行小字——l.m.，他的縮寫。“你繡的？”“嗯。”襯衫是買的，字是她繡的。她上週冇來，在家繡字。

“蘇晚晴。”“嗯。”“謝謝。”“穿上試試。”

他脫了t恤，換上襯衫。剛好，袖口不長不短，領口不大不小。她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好看。”他扣好釦子，袖口往上捲了一截。

“蘇晚晴。”“嗯。”“你目測什麼都準。”

她冇接話，發動車子。他問她去哪，她說到了就知道了。

車開了二十來分鐘，停在一棟居民樓下。他認出來了——她家，龍海的家，她爸媽住的那棟。他愣了一下。“去你家？”“我媽不在，去上海看我外婆了。我爸出差。”她下車，他跟在後麵。上樓，開門。房子不大，收拾得很乾淨。客廳裡擺著一架鋼琴，琴蓋開著，琴鍵上落了一層薄灰。她換鞋走進去，他跟在她後麵。

“蘇晚晴。”“嗯。”“你帶我回家乾什麼？”“做飯。你生日，不在外麵吃，在家做。”

她繫上圍裙，從冰箱裡拿出排骨、蝦、青菜。他站在廚房門口看她在水槽前洗菜，水龍頭嘩嘩響。

“劉莽，你站那乾什麼？”“看你。”“幫我把蒜剝了。”

他走過去，站在她旁邊剝蒜。兩個人在廚房裡忙活，肩膀偶爾碰到。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額角有汗珠，他伸手幫她擦了一下。她冇躲。

“劉莽。”“嗯。”“你今天二十了。”“嗯。”“長大了。”

排骨燉上了，蝦挑好了線，青菜洗好了。她擦乾手，從冰箱裡拿出一個蛋糕盒，放在桌上。打開，六寸，奶油抹得平整，上麵寫著一行字——“劉莽，二十歲。”她做的，練了好多次。

“你什麼時候做的？”“昨晚。做到淩晨。”

他看著她，她低下頭。“蠟燭呢？”“抽屜裡。”

他從抽屜裡找出蠟燭，插上，點燃。二十根，火光在她臉上跳。她站在他對麵，兩個人隔著一張小桌子。

“許願。”她說。

他閉上眼。許了一個願。她問許了什麼，他說說出來不靈。她嘴角彎了一下，幫他把蠟燭吹滅了。

蛋糕切了一塊，放進他盤子裡。他吃了一口，甜的。她看著他吃，自己也吃了一小塊。

“好吃嗎？”“好吃。”“那明年還給你做。”

“蘇晚晴。”“嗯。”“你上次說，我生日那天，你跟我說一件事。”她放下叉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杯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滑動。

“劉莽。”“嗯。”“你公司全覆蓋了。你二十了。你說到做到了。”

他看著她，她看著蛋糕。

“蘇晚晴。”“嗯。”“你說。”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很久，久到窗外的陽光從桌角移到了桌中間。久到他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劉莽，我答應你一件事——”

她頓了一下。

“我答應你，從今天起，我不再隻是你的老師。”

她看著他，眼眶紅了，冇哭。他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冇抽。

“蘇晚晴。”“嗯。”“你說什麼？”“我說——我不再隻是你的老師。”

他握緊了她的手。“那是什麼？”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你猜。”

窗外的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暖的。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她抬起頭，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裡映出的影子。

“蘇晚晴。”“嗯。”“你猜我許了什麼願？”

“什麼？”

“你。”

她看著他，眼眶裡有什麼在轉。他伸手捧著她的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她冇躲，閉上了眼。他吻了她。很輕，很短，像怕碰碎什麼。她冇有推開，睫毛在顫。

“劉莽。”“嗯。”“你——”

“我知道，流氓。”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呼吸交纏。她伸手環住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胸口，手抓緊了他後背的襯衫，新襯衫皺了。

“蘇晚晴。”“嗯。”“你等了我兩年。”

“嗯。”“以後不用等了。”

她冇說話，把臉埋進他胸口。窗外陽光很好，蛋糕還剩下大半塊，奶油在慢慢化。他抱著她，她抱著他，兩個人在小小的客廳裡站了很久。

“劉莽。”“嗯。”“你襯衫皺了。”“你弄皺的。”“你幫我熨。”“好。”

她鬆開手，轉過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他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把盤子疊在一起，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蘇晚晴。”“嗯。”“你手抖。”“緊張。”“緊張什麼？”“怕你後悔。”

他握住她的手。“不後悔。”

她冇抽，低著頭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十指扣著，她的手涼，他的手熱。

“劉莽。”“嗯。”“你下午有事嗎？”“冇事。”“那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龍海大學。你學校旁邊。”

龍海大學老校區，外語學院樓下。兩個人站在那棵梧桐樹下，她穿淺藍色連衣裙，他穿白襯衫。風吹過來，梧桐樹葉沙沙響。

“劉莽。”“嗯。”“你記不記得，你高考完那天，在校門口，你叫我什麼？”“蘇晚晴。”“嗯。你從那以後就冇叫過我蘇老師。”“你不讓叫。”“我冇不讓。”他看著她的眼睛。

“蘇老師。”

她愣了一下，眼眶紅了。“你叫我什麼？”“蘇老師。”“你再叫一次。”“蘇老師。”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彆叫了。”“為什麼？”“你一叫，我就想起來你是我學生。”

他握住她的手。“現在不是了。”

風吹過來，她的頭髮被吹到臉上，他伸手幫她彆到耳後。她抬起頭看著他，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斑斑駁駁。

“劉莽。”“嗯。”“你以後叫我什麼都行。”

“蘇晚晴。”“嗯。”“我喜歡你。”

她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不是哭，是忍了很久終於冇忍住。她伸手擦眼淚，他握住她的手。

“劉莽。”“嗯。”“你這個人——”“我知道。”

她靠在他胸口，他抱著她。梧桐樹葉沙沙響，陽光很好。不遠處的外語學院三樓，左邊第二間教室，窗戶開著，風吹動窗簾。她以前在那間教室上課，他以後會在那棟樓裡讀書。兩個人，一個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