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老師 第27章 等你畢業

蘇晚晴再來龍海是十月底。天涼了，她換了一件薄風衣，米白色，領口翻起來，頭髮披著。劉莽在出站口等她，手裡照例提著兩杯咖啡。她看見他，嘴角彎了一下，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算好了？”她從包裡掏出筆記本遞給他。劉莽翻開，成本預算那一頁被她用紅筆改過了——傳單印刷費從兩百改成三百五，微信群推廣費加了一百，底部多了一行她寫的字：“備用金，應急用。”

“備用金？”劉莽抬頭看她。她把咖啡杯捧在手心裡，暖手用的，冇喝。“跑腿剛開始肯定有意外，手機壞了、貨丟了、賠給客戶的，都要錢。你算得太緊，一點餘地不留，出事就抓瞎。”他把筆記本合上放回書包。“你怎麼什麼都知道？”“我大學的時候想過做兼職，算過賬，冇做成。”“為什麼冇做成？”“冇時間。上課、泡圖書館、寫論文，忙不過來。”她頓了一下。“你比我強，你已經開始做了。”

公交車上人不多，兩個人坐在最後一排。她把風衣脫了搭在腿上，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薄毛衣。劉莽坐在她旁邊，肩膀貼著她的肩膀，誰都冇躲。

“你室友怎麼說？”她偏頭問他。“趙磊願意乾。林一鳴冇興趣，說太累。”“兩個也行，先跑起來。”她看著窗外，樹往後跑。“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下週。傳單印好，群建好，先跑我們那棟樓。”“定價呢？”“小件兩塊，大件三塊，加急五塊。”“合理，剛開始彆太貴，比快遞櫃便宜就行。”

車到站，兩個人下車，往學校走。梧桐樹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她走在他右邊，風衣搭在她手臂上。

“蘇晚晴。”

“嗯。”

“你每次都幫我算賬、提建議、做計劃，你不累？”

她停下來看著他。“劉莽，你以為我來看你是為了玩？”

他愣了一下。她轉身繼續走，步子比剛纔快。他在後麵追了兩步，冇再問。她來看他，不是為了玩，是為了看他過得好不好，是為了幫他。她不說，但他知道。

中午在學校食堂吃飯。她點了一份紅燒肉蓋飯，吃了一口，嚥下去了，冇說好吃也冇說難吃。劉莽夾了一塊放進嘴裡，肉燉爛了，湯汁入味，比上次好吃很多。“你回去又練了。”她冇接話，低頭吃飯，耳朵紅了。

吃完飯兩個人在校園裡散步，走到外語學院樓下，她停下來。三樓，左邊第二間教室，窗戶開著，風吹動窗簾。

“劉莽。”

“嗯。”

“你以後跑腿做大了，彆忘了我。”

“忘了誰也忘不了你。”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你說話還是這麼流氓。”

“你教的。”

“我什麼時候教你這個了？”

“你教我英語的時候，順帶教的。”

她冇接話。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他伸手幫她彆到耳後。這一次她冇有把他的手拿下來。

“劉莽，你手。”

“嗯。”

“這次我冇讓你放。”

“所以我不放。”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他的手指停在她耳後，她的耳朵燙了，他的手指也燙了。兩個人就那樣站著，誰都冇動。陽光從梧桐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

“劉莽，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學會什麼？”

“不聽話。”

“你慣的。”

她伸手把他的手從耳邊拿下來。這一次握著他的手指，不像上次一根一根掰開，握著冇鬆。他的手大，她的手小，她的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裡，十指扣在一起。

“蘇晚晴。”

“嗯。”

“你手涼。”

“你手熱。”

“我給你捂著。”

她把手指抽出來，垂下手臂，轉身走了。這次步子不快，像在等他。他追上去，走在她右邊，肩膀貼著她的肩膀，手指碰著她的手指。誰都冇握，誰都冇縮。

下午送她去火車站，候車大廳門口她接過行李箱。

“劉莽。”

“嗯。”

“你跑腿的事，起步彆太猛。一天接太多單跑不過來，客戶不滿意，口碑就壞了。”

“好。”

“還有，你們學校附近有冇有列印店？”

“有。校門口左邊有一家。”

“明天去印傳單，彆拖。”

“好。”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冇說。她轉身走了。

這一次走了兩步，回頭。“劉莽，你下次彆送我進站了。”

“為什麼？”

“你每次送我，我都走不動。”

她轉身走了。這一次冇回頭。

他站在門口，把“走不動”聽了好幾遍。她不是走不動，是不捨得走。她不說，但他知道。

火車開了。她發來訊息：“上車了。你回去，彆送了。”他回：“好。”她又發了一條：“你跑腿的事，缺錢跟我說，彆自己扛。”

他盯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出去的是：“蘇晚晴，你什麼時候來看我？”

過了很久，她回了一句：“等你畢業。”

畢業。不是下下週，不是下個月，是畢業。他還有三年多，他等不了那麼久。

“等不了。”他回。

她冇再回。

他坐在公交車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跑。他握著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說“等你畢業”，不是拒絕，是約定。她給他時間，讓他把事做好，讓他站穩腳跟，讓他配得上她。他不是配不上她，是她怕他以後後悔。後悔太早在一起，後悔冇把大學過好，後悔冇做成想做的事。她等得起，他也等得起。但他不想等。她說“等你畢業”，他不想等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