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老師 第13章 公交車

告白之後的日子，表麵上什麼都冇變。蘇晚晴照常上課、補課、帶早餐。劉莽照常做題、背書、考周測。但有些東西變了——她看他的時候，目光多停半秒。他靠近的時候，她不再後退。

週三傍晚下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劉莽冇帶傘，站在教學樓門廊下等雨停。蘇晚晴從辦公樓走出來，撐著一把黑傘，手裡還拿著一把——深藍色的，吊牌已經拆了。

“給你。”她把傘遞過來。

“蘇老師，你車上怎麼總是多一把傘？”

“備用的。”

他接過傘，冇撐。“我送你到停車場。”

“不用。”

“順路。”

她看著他，冇再拒絕。兩個人撐著一把黑傘走進雨裡，傘不夠大，他的左肩淋在雨裡。她注意到了，把傘往他那邊傾斜。他的手覆上她握傘的手，她的手背涼，他的手掌熱。她冇縮，他也冇鬆。

“我來撐。”

她猶豫了一下，鬆了手。他接過傘舉高，傘麵往她那邊傾。她走在他右邊，肩膀貼著他的手臂。雨點砸在傘麵上，劈裡啪啦，像有人在頭頂敲鼓。

“蘇老師。”

“嗯。”

“你心跳快嗎？”

“你管好自己。”

“管不住。”

她冇接話。兩個人走到停車場，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冇關。他站在車門邊，撐著傘，雨水順著傘邊滴下來，打濕了她的車門。

“劉莽，你上車，我送你回去。”

“不用，公交還有。”

“末班車早冇了。”

他愣了一下，看了眼手機——九點四十。末班車九點二十。

“上來。”

他收了傘，坐進副駕駛。車裡開了暖風，玻璃上全是霧氣。她用毛巾擦了擦擋風玻璃，發動車子。雨刷來回擺動，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你家怎麼走？”

“直走，第三個路口右轉。”

車開得很慢，她握方向盤的手指細長，指甲剪得很短。車裡瀰漫著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那種很乾淨的洗衣液味道——和她身上的一樣。

“蘇老師。”

“嗯。”

“你上次說，我說的話你當冇聽見。”

她冇回答，盯著前麵的路。

“那你為什麼多放了半勺糖？”

紅燈，她踩下刹車，偏頭看了他一眼。路燈的光透過雨簾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表情一半亮一半暗。

“劉莽，你今天話多。”

“你還冇回答。”

綠燈亮了，她踩下油門，車開出去。

“因為你說的話我聽見了。”她頓了一下，“但我不該聽見。”

車停在他家樓下。他看著她，她冇看他，盯著方向盤，手指攥得緊緊的。

“蘇老師，你該不該聽見，不是你說了算。”

“誰說了算？”

“心。”

她冇接話。他推開車門，雨已經小了，毛毛雨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劉莽。”

他回頭。

“你傘冇拿。”

“明天還你。”

他關上車門，走進樓道。走了幾步，回頭。她的車還停在路邊，尾燈在雨裡亮著。過了一會兒，車纔開走。

第二天，劉莽到教室的時候，桌上放著一個紙袋。蘇晚晴的筆跡——“早餐”。打開，雞蛋沙拉三明治，咖啡。三明治裡照例有酸黃瓜。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酸黃瓜脆生生的。唐雨桐在旁邊看了一眼。

“劉莽，你昨天跟蘇老師一起回去的？”

“嗯。”

“她送你？”

“順路。”

唐雨桐冇再問，低下頭寫作業。但筆尖在紙上戳了好幾個墨點。

英語課，蘇晚晴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頭髮盤起來。她站在講台上講非謂語動詞，板書工整。劉莽在下麵做筆記，偶爾抬頭。她看過來的時候目光停一瞬，然後移開。和前幾天一樣——那一眼裡多了他讀不懂的東西。

下課鈴響，她收拾課本的時候看了劉莽一眼。“來辦公室。”

午休時間，劉莽推門進去。蘇晚晴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她看見他，把檔案放下。

“坐。”

他坐下來。桌上攤著他的周測卷，97分。

“這套卷子你做得一般，完形填空錯了三個，閱讀理解錯了一個。”她用紅筆指著錯題，“這三個完形填空，錯的是同一個類型——上下文邏輯。你做題太快了，冇看清前後句的關係。”

“下次慢點。”

“不是慢的問題，是習慣問題。”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推過來，“這是我整理的邏輯關係詞表，轉折、讓步、因果、並列。你背熟，做題的時候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接過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詞。however，although，therefore，reover——每一個都有例句，紅筆標註用法。

“蘇老師，你昨晚寫的？”

“嗯。”

“寫到幾點？”

“不晚。”

他看著她，眼下有青黑。她昨晚又熬夜了。給他整理詞表，寫到很晚。

“蘇老師，你以後彆熬夜了。”

“你管好你自己。”

“你管我，我管你，公平。”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翻開課本。“做題。”

補課結束，她收拾東西。劉莽也收拾。

“劉莽。”

“嗯。”

“你以後彆在教室裡說那些話。”

“哪些話？”

“你知道哪些。”

她拎起包走到門口。他站起來，跟在她後麵。走廊裡的燈亮了，她的腳步聲很快。

“蘇老師。”

她冇停。

“你說的話我記住了。我說的那些話，你也彆忘。”

她停下腳步，冇回頭。走廊裡的燈滅了，兩個人在黑暗裡站著。

“劉莽，你太莽了。”

“你去年就說過。”

“說了你也不改。”

“改不了。”

她轉過身看著他。黑暗裡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她的目光。

“你以後彆在教室說。辦公室也不行。”

“那在哪說？”

“不用說。”她頓了一下，“做題就行。”

她轉身走了。燈亮了，她的背影在走廊儘頭拐了個彎，消失了。劉莽站在原地，把“做題就行”這四個字嚼了好一會兒。做題就行——不是“不要說”，是“不用說”。她知道他什麼意思，她也知道自己的意思。隻是不能說。她是老師，他是學生。她得守住那條線。但她守得很辛苦。他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