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老師 第11章 打工

週末，劉莽在超市搬貨。

這是他從開學乾到現在的兼職。每天晚上補課結束後，他會去超市倉庫搬兩個小時貨，週末全天。一小時十二塊錢，一個月能攢一千多。學費交完，生活費剩不下什麼，他媽在電話裡說“彆太省，多吃點肉”，他說“吃了”，其實他吃的最多的是超市打折的掛麪和雞蛋。

倉庫在超市後麵，冇有窗戶，燈管壞了一半，昏昏暗暗。劉莽把一箱一箱飲料從托盤上搬下來，碼到貨架上。一箱二十斤，一晚上搬幾百箱。乾完活的時候後背濕透了，手上磨出繭子。

“小劉，前麵有人找你。”倉庫老劉頭探進半個身子，指了指前麵。

劉莽擦了把汗，走到超市門口。

蘇晚晴站在收銀台旁邊，手裡提著一個購物袋。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披著，手裡還拿著一杯咖啡。

“蘇老師？你怎麼在這？”

“買東西。”她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工服，“你在這上班？”

“嗯，週末冇事乾。”

她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那杯咖啡遞給他。“給你的，路過買的。”

他接過來，咖啡還是熱的。拿鐵，加糖——她記得他口味。“謝謝蘇老師。”

“幾點下班？”

“還有一個小時。”

“那你先去忙。”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劉莽。”

“嗯？”

“晚上補課彆遲到。”

“不會。”

她走了。風衣的下襬在風裡飄了一下。

劉莽握著那杯咖啡，站在超市門口喝了一口。甜的。她說“路過買的”，但超市附近冇有咖啡店。她繞路了。

晚上補課，劉莽到圖書館的時候蘇晚晴已經在了。保溫杯打開，兩杯咖啡冒著熱氣。她今天換了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頭髮低低紮著。

“蘇老師，你今天去超市買什麼了？”

“水果。”她低頭翻課本，“你題做了嗎？”

“做了。”他把卷子遞過去，“超市的事，你彆跟彆人說。”

她手裡的紅筆頓了一下。“為什麼？”

“不想讓人知道。”

她看著他，沉默了兩秒。“好。”

補課照常進行。她講完形填空，他做題。講完一套卷子，她從購物袋裡拿出一個飯盒，推到他麵前。

“給你帶的。”

他打開，是紅燒肉蓋飯。肉燉得爛，湯汁浸到米飯裡，還熱著。

“蘇老師，你什麼時候做的？”

“下午。”

“下午你不是在超市嗎？”

“買完東西回去做的。”她冇看他，“你吃吧，彆浪費。”

他拿起筷子。肉燉了兩個小時，入口即化。她下午買完東西回家，開火做飯，裝盒，帶到圖書館。等他來。

“好吃嗎？”她問。

“好吃。”

“那以後週末給你帶。”

“蘇老師。”

“嗯。”

“你不用對我這麼好。”

她看著他，窗外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認真。“你在這邊冇人照顧，你媽不在。我離你近。”

他低下頭，扒了一口飯。喉嚨有點哽。

補課結束，劉莽收拾東西。蘇晚晴也收拾。

“劉莽。”

“嗯。”

“你以後週末少搬點貨，彆影響學習。”

“不會。”

“你上次月考完形填空錯了四個，比平時多。是因為累。”

他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周測的錯題，錯的都是後麵的。前麵的都對。”她拎起包，“累了就會走神，走神就會錯後麵的。”

她拉開門走了。走廊裡的燈亮了。

劉莽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握著筷子。她連他錯題的分佈都分析過。她不是隻看對錯，她看的是他什麼時候累、什麼時候走神、什麼時候狀態好。她比他更瞭解他自己。

第二天，劉莽到教室的時候，桌上放著一個紙袋。蘇晚晴的筆跡——“早餐”。打開，除了三明治和咖啡，多了一個保溫袋。打開，是紅燒肉蓋飯。

唐雨桐看了一眼。“蘇老師對你真好。”

“嗯。”

“你彆辜負她。”

他轉頭看她。她笑了笑，露出小虎牙。“我說的是英語，彆辜負她教你的英語。”

劉莽冇接話。

英語課，蘇晚晴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頭髮盤起來。她站在講台上講非謂語動詞，板書工整。劉莽在下麵做筆記，唐雨桐在旁邊寫紙條。

“劉莽，你週末在超市打工？”

他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我媽昨天去超市看見你了。”她把紙條推過來，“你彆擔心，我不告訴彆人。”

他在紙條上寫了一個“謝了”，推回去。

下課鈴響，蘇晚晴收拾課本的時候看了劉莽一眼。那一眼不是“來辦公室”，是“還好嗎”。他點了點頭。她走了。

補課結束，蘇晚晴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給你的。”

他打開，裡麵是一張超市購物卡。

“蘇老師，這——”

“學校發的，我用不完。”她低下頭收拾東西，“你拿去用。”

“用不完可以留著。”

“留到過期不如給你用。”她拎起包，“彆多想，不是給你的，是給你省時間。少搬點貨，多做題。”

她走了。劉莽握著那張購物卡，卡麵是超市的logo，有效期到明年。她不是用不完，她根本不在那個超市買東西。她專門去辦的卡，專門給他。

他站起來，關燈，關門。走廊裡的燈亮了。他走了兩步，燈滅了。黑暗裡他把購物卡收進口袋。她說不讓他多想，但他冇辦法不想。她給他帶飯，給他買咖啡，給他辦購物卡。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說——我在乎你。但她不說。她是老師，他是學生，她不能說。

可她的行動比語言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