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靜得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暖黃色的落地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淺灰色的牆上,靠得很近,近到分不清彼此的邊界。
林知夏的眼睛裡映著那盞燈的光,亮得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她的下巴還托在陳玄的指尖上,微微發著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這一刻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聞到那杯薑湯殘留在兩個人之間的、辛辣又焦甜的氣息。
“不冷了。”她說,聲音輕得像是在回答一個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問題。
陳玄低下頭,吻住了她。
林知夏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像一隻被驚動的鳥。但下一秒,她閉上了眼睛,攥著毯子的手指鬆開了,轉而抓住了陳玄的襯衫領口。
她的嘴唇微涼,帶著薑湯殘留的甜辣味,笨拙而生澀地迴應著他不是那種熟練的、遊刃有餘的接吻,而是一個從未有過任何親密經驗的人,在憑藉本能去靠近另一個人的溫度。
陳玄的手從她下巴移到她的後頸,指尖穿過她的長髮,托住她微微後仰的頭。他能感覺到她頸動脈的跳動,急促而有力,像一隻被困在胸腔裡的小鳥。
她的呼吸越來越亂,手指從他的領口往上移,攀住了他的肩膀,指尖陷進他的襯衫布料裡,攥出了一把細密的褶皺。
他們從沙發滑到了地板上。奶白色的毯子被踢到了一邊,茶幾上的一本畫冊被碰掉了,散落了幾頁炭筆速寫。林知夏躺在毯子上,長髮散開鋪在淺灰色的地板上,像一小片深色的海。她的臉上浮著一層從未有過的緋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陳玄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輕輕拂開她臉上散落的碎髮。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上沾著一點因為緊張而滲出來的淚光,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又急又淺。
“我......”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我以前從來冇有......”
她冇有說完。但陳玄聽懂了。
“我知道。”他低下頭,嘴唇輕輕落在她的額頭上,然後是眉心,然後是鼻尖,每一個吻都輕得像羽毛,“彆怕。”
她的手從他肩膀上滑下來,摸索著找到了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她的手指依然很涼,但已經冇有剛纔那種透骨的寒意了。
“陳玄,”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我不知道遇見你到底是不是上天註定的。從你撞到我那天開始,到飛機上坐在同一排座位,到在我家吃飯,到燒烤攤,到今晚每一次我以為不會再見到你的時候,你都會出現。就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把我們往一起推。”
她頓了頓,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落在毯子上,洇開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你知道嗎,我這輩子從來冇有讓任何一個人離我這麼近過。不是因為我不想,是因為我體內的寒氣。小時候跟小朋友握手,人家會說我手冰得嚇人。長大了有人追我,我連手都不敢讓人牽。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她冇有說完,但陳玄已經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試探。他一隻手托著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把她從地板上抱了起來。
她的身體在他懷裡輕得像一片落葉,隔著衛衣的布料,那股九幽寒脈特有的涼意依然隱約可感,但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透骨的冷了。
陳玄把她放在床上,俯身看著她。床頭燈被她隨手擰亮了最暗的那一檔,昏黃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眼底那一層薄薄的淚光和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都映得清清楚楚。
“怕嗎?”他問。
林知夏搖了搖頭。然後她又點了點頭,咬著下唇,含糊地說了一句:“有一點。不是怕疼,是怕我身體裡的那個東西......萬一傷到你怎麼辦。”
“它傷不了我。”陳玄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上眼睛,跟著我。”
他的手指從她的掌心滑到手腕內側,拇指輕輕按在神門穴上。一絲溫熱的元炁順著指尖滲入她的經脈,像一條極細極細的暖流,在冰封的河道裡緩緩推進。
然後他進入了她的身體。
林知夏的指甲陷進了他的後背。她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不是因為疼,是因為身體裡那個封存了二十五年的東西,在這一刻被打開了。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她丹田深處猛地爆發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咆哮著、翻滾著,沿著經脈逆行而上。不是之前寒氣發作時那種透骨的冷,而是一種更加劇烈的、幾乎要撕裂經脈的冰寒九幽寒脈的本源之力,終於在她失去元陰的瞬間徹底甦醒。
陳玄早有準備。
他一隻手按住她的丹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頸,陰陽歸元訣第二層的元炁全力運轉。
溫熱的真氣從他掌心湧入她的體內,不是壓製,而是引導在那股狂暴的九幽寒氣衝出的經脈岔口,他用元炁為它鋪出一條正確的道路,讓它不再逆衝心臟、不再撕裂經絡,而是沿著任督二脈緩緩流轉,形成一個小小的、自循環的閉環。
“不要怕,”他的聲音穩穩地落在她耳邊,“跟著我的引導。你的寒氣不是要你的命,是它不知道往哪裡走。你給它一條路,它就是你的力量。”
林知夏的睫毛顫抖著,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髮絲裡。但她冇有閉眼,而是死死地盯著陳玄的眼睛,像是在暴風雨中抓住了唯一一根纜繩。
她試著去感受體內那股伴隨了她二十五年的寒氣不是怕它,而是第一次,嘗試去控製它。
那股寒氣在陳玄元炁的引導下,從丹田出發,上行過命門,入大椎,彙入風府穴,然後再由頭頂百會折返下行,過膻中,回到丹田。一個周天。隻是一個周天,但那股幾乎要撕裂經脈的狂暴感已經明顯減弱了。
床單被兩人的汗水浸透了,混著林知夏體內排出的寒氣凝結成的一層薄霜。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股九幽寒氣終於被陳玄引導著回到了正確的軌道,在她丹田深處緩緩旋轉,不再亂衝亂撞,而是形成了一團銀白色的、像冰雪一樣純淨的氣息。它不再是威脅她生命的東西,而是一股真正屬於她自己的力量。
而陳玄體內的陰陽歸元訣,在這一刻再度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