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往前邁了一步,蒲扇大的手掌伸過來,直奔陳玄的衣領。
陳玄坐在原地,連站都冇站起來。他甚至還在不緊不慢地嚼著嘴裡的三文魚,彷彿闖進來的不是四個彪形大漢,而是幾隻嗡嗡叫的蒼蠅。
“王騰,你他媽的就是個廢物。”陳玄嚥下嘴裡的東西,端起清酒喝了一口,“追不到女人就找人打架?你爸要是知道你這麼丟人,估計得把你塞回孃胎裡重新生一遍。”
王騰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他媽說什麼?!”他指著陳玄的手指都在發抖,“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老子今天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我王騰兩個字倒著寫!”
“倒著寫?騰王?”陳玄笑了一下,“你小子離寫滕王閣序的王勃差著十萬八千裡呢。”
光頭見自己伸出去的手被無視,臉色一沉,五指成爪,再次朝陳玄的肩膀抓去。這一下來勢凶猛,帶起一陣風聲,一看就是練過的。
陳玄連眼皮都冇抬,左手隨意地往上一拂,像是在趕蒼蠅。但他的手指精準地扣住了光頭的腕關節,輕輕一擰。
“啊”
光頭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彎著腰跪在了地上。他的右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臉色煞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你……你他媽……”光頭咬著牙想站起來,但手腕傳來的劇痛讓他渾身發抖,根本使不上力氣。
剩下的三個壯漢愣住了。他們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光頭,又看了看陳玄,腳步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步。
王騰的臉色變了,但嘴上依然不饒人。
“行啊,有兩下子。”他冷笑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把摺疊刀,刀鋒在燈光下閃著冷光,“但我倒要看看,是你手快,還是我的刀快!”
周雨桐的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她猛地轉過身,擋在陳玄麵前,聲音又急又顫。
“王騰!你夠了!”
王騰握著刀,臉上的表情猙獰而扭曲:“雨桐,你給我讓開!我今天非得廢了這小子不可!”
周雨桐冇有讓。她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陳玄前麵,眼眶紅紅的,但聲音卻異常堅定。
“你要動他,先動我。”
王騰的刀頓了一下,但很快又舉了起來。
“雨桐,你彆逼我!”
周雨桐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忽然冷靜了下來,帶著一種王騰從未聽過的冷意。
“王騰,你再這樣我就要告訴我媽了?”
王騰愣了一下,握著刀的手微微鬆了鬆。
“你媽?薑總?”
“對,我媽薑婉清。”周雨桐一字一頓地說,“臨城地產圈的人,冇有不認識她的。你今天要是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我保證,明天你爸的建材生意在臨城就彆想做了。”
王騰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薑婉清。這個名字在臨城地產圈確實有分量。她手裡握著好幾個大項目,隨便一句話就能讓建材供應商換人。他爸的生意,有一半指著薑總的項目吃飯。
但他很快恢複了那副囂張的表情。
“雨桐,你彆拿你媽嚇我。”王騰把刀換了個手,語氣裡的底氣明顯不如剛纔足了,“我又冇對你怎麼樣,我就是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這是男人之間的事,你媽管不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故意放大了幾分,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他在閃躲,不敢直視周雨桐的眼睛。
周雨桐還要說什麼,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雨桐,讓開。”
周雨桐回過頭,看到陳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他的表情很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彷彿麵前那把刀根本不存在。
“陳玄,你彆……”
“讓開。”陳玄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雨桐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
陳玄走到王騰麵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王騰握著刀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想說幾句狠話,但對上陳玄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王騰,”陳玄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紮進王騰的耳朵裡,“你剛纔說要打斷我的胳膊?”
王騰嚥了口唾沫,手裡的刀舉了舉,又放下。
“你……你彆以為會兩下子就了不起!我告訴你,我爸”
“你爸是誰我不感興趣。”陳玄打斷了他,“但你知道我認識誰嗎?”
王騰愣了一下:“誰?”
陳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周啟強的微信,把螢幕亮給王騰看。
“這個人,你應該認識吧?”
王騰湊過去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瞳孔猛地一縮。
“周啟強?”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然後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那笑聲又大又刺耳,在小小的包間裡迴盪。王騰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陳玄的手機,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嘲諷。
“陳玄,你他媽真能裝啊!”王騰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聲音裡全是輕蔑,“隨便從網上找個名字存進手機,就敢說是強哥?你怎麼不存個‘市長’的微信啊?那更嚇人!”
他朝身後那幾個壯漢揮了揮手,三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連跪在地上的光頭都咧了咧嘴。
“我告訴你,”王騰把刀在手裡轉了個花,語氣重新囂張起來,“強哥那種級彆的人物,會認識你這種穿地攤貨的小業務員?你配嗎?你給強哥提鞋都不配!”
他往前邁了一步,刀尖幾乎戳到陳玄的胸口。
“加個微信就是強哥了?那我還說強哥是我乾爹呢!”
周雨桐的臉色上滿是擔憂,她拉了拉陳玄的袖子,壓低聲音:“陳玄,要不我們先走……”
太太清楚這種從小無法無天的富二代會乾出什麼事了。
陳玄冇有動。他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從容。
“不信?”
王騰嗤笑一聲:“信你?你當我三歲小孩?今天就算是強哥真來了,你也得交代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