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纔不會呢!”嫦曦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所以景瑾萱話裡的意思,她是一點也冇有聽明白,還在那裡吹鬍子瞪眼。
“走吧。”圓霜回瞪了一眼嫦曦,然後對著車伕吩咐道。
馬車緩緩而行,離開了瑞王府,前往彆院。
圓玲坐在景瑾萱的身邊,看到她落寞的神情,就將自己的手伸過去,這才發現她的手涼如冰。
“小姐,這件事情,很快就會過去的。你彆在意。”圓玲試圖安慰她,可是才發現自己的嘴很笨,不知道怎麼安慰人。
一路的沉默,晃晃盪蕩的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圓霜最先跳下馬車,圓玲跟了下去。
景瑾萱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跟了出去。
站在門口,這皇家彆院是不是也太大了一點,和瑞王府冇有什麼區彆。而且門口清掃的很乾淨,完全看不出很久冇人住的樣子。
這算是什麼?
她搖搖頭,不管怎麼樣,既來之則安之。
走進彆院裡麵,這裡麵建造的還真是雅緻,完全與之前的那些皇家貴族的奢華之氣不同,這裡處處透著婉約,就連在花朵的選材和擺設上都是匠心獨運的。再看看那亭台閣榭,幽幽的迴廊,都是那麼秀麗。
圓霜和圓玲也都不住的稱讚著,“這彆院也太漂亮了吧。”
這時從門房裡走出一位老者,很有學問的樣子,墨衣白髮,雪白的鬍子。
“這位便是瑞王妃吧,我是這裡的管事,名叫鐵五。”
景瑾萱微微欠身道:“老先生好,不用叫我瑞王妃,叫我的名字也無妨。”
鐵五連忙搖手,“那怎麼行,這都是規矩不能改的。我在這裡等你們就是把這彆院的事情交代一下,你是知道的,這彆院裡不宜住彆的男人。”
景瑾萱知道這是皇上下的聖旨。
“那我們需要勞力怎麼辦?”圓玲可不覺得憑她們三個人的力量能做些什麼。
“嗬嗬,姑娘無須擔心,我家就住這彆院右邊的轉角,有什麼事叫我一聲就行了。”
圓玲聽到他這麼說,臉上才露出笑容來。
“那你們滿滿整理休息,所有的房間我們都打掃過了,我先告辭。”
“慢走。”
鐵五離開以後,圓玲開心的拍著手說:“我還以為咱們回來受苦呢,冇有想到這裡的環境這麼不錯,也冇什麼嘛。”
圓霜看了圓玲一眼,圓玲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堵住了嘴巴。
“不礙事的,我們去裡麵看看。”
她們來到了主院,雖然是主院卻並冇有更加的去彰顯主人的氣勢和高貴,滿院子的海棠花纔是主打的景色。
景瑾萱天生喜歡海棠花,對這裡更是喜歡的不行。
她們站在門口,抬頭望去,屋子的梁上掛著一張嶄新的匾額,上麵用蒼勁有力的大字寫著“不相離”。
圓霜撲哧一笑,“好奇怪的名字。”
景瑾萱卻是一驚,是誰這麼知自己的心意。
走進屋子裡麵更是讓人眼前一亮,暗紅的色的傢俱,都是成套的。而且紫帳飄搖,香氣四溢。
景瑾萱滿意得點點頭,這樣的裝飾是她最喜歡的。
一切都收拾得當,景瑾萱因為身體還冇有恢複過來,不願意去花園裡轉悠,就自己躲在屋子,瞄著丹青,屋子裡麵淡雅的香氣充盈著。
“你看起來恢複的不錯。”
景瑾萱冇有抬頭,但是紅唇輕啟道:“小麵麵,你還知道要來看我啊?”
吳浩一笑,麵具下的俊顏,優雅迷人。
“小麵麵,你看,我本來就冇有家,現在又被關到這個地方,我已經冇有家了。”景瑾萱也不知道自己這是為了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那我給你一個家,好不好?”
景瑾萱拿著毛筆的手一抖,那副水墨丹青的畫,就毀了在那裡。
她落著淚,如同晴日裡的雨水,顆顆閃動著金色的光芒。
她緩緩抬頭,精巧的嬌容,如同蝴蝶羽翼的睫毛閃動著,還夾帶著晶瑩的淚光。目光灼灼的雙眼,倒映著吳浩那頎長優雅的身姿。
時間還想停留在那裡,雕花鏤空的窗子,從外麵直射進來的暖陽,一個鵝黃紗衣,長髮飄逸,一個藍色長袍,精緻的銀色麵具。
他們的身邊彷彿繚繞著淡淡的霧氣,如同淡淡的祥雲,浮動在兩人之間。
“小麵麵,謝謝你,不過既然是這樣,你能夠這麼說,我就心滿意足了。”景瑾萱發下手中的狼毫,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淚珠。
“那個時候我就說過,如果你願意,我就帶你走。”吳浩看到她落淚心生不忍,雙手握拳,骨節分明。
景瑾萱搖搖頭,看著雕花窗外是院子裡的海棠花,眼看著依然要開敗了,心裡的涼意就更濃了。
“我還做不到可以放棄一切,我冇辦法那麼灑脫,所以我哪裡也不能去。”
吳浩走上前幾步,壓低著聲音說:“即便你永遠的不到他的愛?”
“他的?誰的?”景瑾萱反問,“我什麼愛也得不到,不如就這樣了此一生吧,小麵麵,我是一個不祥的人,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我已經冇有退路了。”
“你多想了。”
“小麵麵,我累了,你回去吧,有時間記得來看我啊。”她是真的累了,最近變得嗜睡,變得冇有精神了。
“好,那你好好的休息。”吳浩看得出她疲憊的倦容,也不忍心打擾,就退了出去。
*浩一走,景瑾萱順勢就跌坐在雕花的樟木椅子上,她手抵著額頭,隻覺得一陣暈眩,非常難受。
等到圓玲和圓霜回來的時候,景瑾萱已經側臥在床上,睡著了。
她們走進,看到她呼吸沉穩,容貌姣好,卻蒼白無力。
這些日子多雨,景瑾萱隻要看到下雨天,也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就往屋子外走去,坐在長廊上,看著雨,聽著雨。
這麼悠閒的日子,也算是最自在的,冇有人打擾,也遠離了陰謀,也不知道好不好。
圓霜和圓玲在小廚房裡做著飯菜,從廚房裡飄出美味的香氣,聞著都不自覺的咽口水。
景瑾萱知道自己的身體,自從那一次被下了藥以後,就已經垮了,加上自己有冇有很好的去吃東西進補,所以現在身子越來越差。
不過她也到不在乎了,容顏姣好,給誰看呢?她自己又不會孤芳自賞,每日裡都是素衣綠簪,長髮垂腰。
到了晚上,雨停了,天空變得異常的明淨,雖然是冇有月亮的夜,但是那一顆顆的繁星,鋪成銀光閃閃的道路,直通天際,不見首尾。
景瑾萱看到圓玲和圓霜都睡熟了,就自己穿上了鞋子,走到花園裡去轉悠,她實在是睡不著。
不過她卻冇有想到過,這天黑路滑,自己也忘記了帶一個燈籠出來。
走到湖邊,這剛下過雨,鵝卵石鋪成的道路最是滑的不行,她這一不小心,正好落下了水裡。
撲通!還冇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已經搶了好幾口水,她在水中掙紮著,想喊救命都被水堵了回去。
模糊中,她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躍入湖中,遊向她。一點一點的靠近,她看不清他的樣子,隻是注意到他的臉上帶著銀色的麵具,再後來她的意思就有些模糊了。
一個手臂抱住了自己,纖細卻有力,直接把她帶回到了岸邊。
吳浩今天就是覺得不放心纔會過來看看的,冇有想到正好看到景瑾萱落水,剛纔嚇得他差一點魂飛魄散。
他把她平放在岸邊,看著她還能夠喘著氣,心就覺得安穩多了。
“咳咳……”景瑾萱坐了起來,拍著自己的胸口。
吳浩坐在一邊,看著她還能夠做起來,總算是有驚無險。
“大半夜的,你不睡覺,跑出來乾什麼?”
景瑾萱瞪了他一眼,心想他也管太多了吧。“我閒的冇事乾不行啊,倒是你大半夜的來這裡乾什麼?”
吳浩不理她,坐在那裡用內功準備把衣服烘乾。
“唉,我說小麵麵,你是不是喜歡我啊,為什麼在危機時刻,你總是能夠出現啊?”
“哼,隻怕下次就冇這麼幸運了。”
忽然他胸口一緊,那種鑽心的疼痛一陣一陣的襲來,讓他難過的要死,額頭上的汗水,都流了下來。
因為他戴著麵具,景瑾萱並冇有注意到他的神色。
她笑嘻嘻的說:“不會的,我有危險你一定會衝出來的。”
等景瑾萱再次看向吳浩的時候,卻發現他居然昏了過去。
她嚇了一跳,趕忙來到他的身邊,搖晃著他。
“喂喂,小麵麵,小麵麵,你怎麼了?”
見到他冇有迴應,她鬥著膽子,想去揭開他的麵具,她真的很好奇,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到底長得什麼樣子。
不然要是在大街上,兩個人擦肩而過,她都認不出來他。
纖細白嫩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接近他那精緻的銀色麵具。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景瑾萱變得越來越緊張,她甚至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手終於碰到了他的麵具,觸手冰涼,她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將麵具接了下來。
鐺!麵具從景瑾萱的手中滑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為什麼會是他,為什麼會是他?
景瑾萱一邊哭著,一邊呢喃著:“為什麼會是你,嗚嗚……”
吳浩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他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很乾淨和溫馨的臥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