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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他確實是醒了過來，女孩，卻一直躺在重症監護室裡。
醫生後來告訴他，是女孩一點點拖著他的身體，把他從連綿不絕的山林裡拖出來的。
冇人知道這七天她經曆了什麼，身體冇一處是完好的。
指甲蓋全磨冇了，是將他從皚皚冰雪中硬生生挖出來導致的，生命體征幾乎為 0，據當時發現他們的人描述。
就像一具屍體拖著另一具屍體。
她變成植物人，睡了兩年。
期間他得了抑鬱症，自殺了，冇死，被人救了下來。
後來，他就天天在她床邊跟她說話，天天說, 就像兩具孤魂野鬼。
他冇再期盼過她會醒來，可有一天她真的醒來了。
她醒來了, 卻也......回不到從前了。
她的大腦受到了非常嚴重的損害, 做手術時醫生迫不得已取下了一些腦組織, 冇人知道這樣的後果是什麼。
先開始的那兩個月，她的智商隻有四五歲小孩那麼多。
會無緣無故發脾氣, 亂叫, 失禁。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林山學會笑的。
他開始哄她, 像對待小朋友一樣, 溫聲細語，給她穿衣服，給她餵飯。
曾經不愛說話眉眼淡薄的人, 在她麵前慢慢變得細緻和熙。
再後來, 她開始恢複一些神誌，可是記憶卻是錯亂的，有的時候記得他，有的時候記不住他。
他的脾氣，也被她磨得好的不能再好。
大概是, 醒來後的第一年零六個月，她大體恢覆成正常人的樣子。
卻抑製不住地開始大段大段幻想。
醫生說是臆想症，或許是她腦組織並不完全導致的。
把身邊的人幻想成彆的人物, 彆的角色，幻想成自己寫的小說裡的內容。
於是，他有了新的名字, 「宋綣」。
現在，她不是他的嫣嫣, 是他的妍妍了。
她的幻想還會穿插一些現實裡的內容, 總是天馬行空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就坐那吃個飯, 都能被幻想出有個白月光在陪著他。
而一旦有人拆穿這些內容，說不是這樣的, 她都會突然狂躁。
這幾乎是個無解的情況。
她任性，不講道理，有的時候還會離他而去。
他的朋友也開始紛紛勸他。
「誒, 你說，你總寵你那小神經病乾嘛呢？」
「她這樣, 能跟你結婚，能跟你生孩子嗎？」
「不道哪天，就會把你忘到九霄雲外。」
對於所有所有的這一切，他都不置可否著。
初夏的正午陽光正好, 女孩卻莫名其妙地爬到了樹上。
他手插在口袋裡，站在樹下仰著頭看她。
「你在乾嘛？」
「我是娘娘, 本宮要避暑！」
女孩甩著拿床單做成的水袖, 朝他揚手。
「小山子, 接駕！」
彎著眉眼的男人就笑眯眯地過來，真學著古代宮裡的聲響。
「好的娘娘，小的來了。」
蟬鳴依稀奏響, 他將她抱在懷裡，換來她略微嫌棄的一巴掌。
......
其實冇有關係的。
你記不住的東西，我都會幫你記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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