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誌遠第一次聽到極樂島的名字是在雅加達的唐人街,那是2019年的夏天,他剛結束在巴厘島的度假,正準備買一張回國的機票。一個頭髮花白的華人老人拉住他,用閩南話問他要不要去極樂島看看,那裡有他爺爺留下的產業,一座廢棄的橡膠園。老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閃爍不定,像是在隱藏什麼秘密,陳誌遠本想拒絕,但是老人開的價太便宜了,便宜到幾乎等於白送,他心動了。老人告訴他極樂島在蘇門答臘島的西海岸,要坐三天的船才能到達,島上的居民大多是華人和馬來人,信奉一種古老的宗教,這種宗教融合了伊斯蘭教、印度教和泛靈論,充滿了各種神秘的儀式和禁忌。老人還警告他,到了島上千萬不要在午夜出門,絕對不要靠近島中央的那座神山,更不要相信島上任何人說的話,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很熱情的老人,因為他們可能已經和島上的某種東西達成了交易,用自己的靈魂換取了一些不應該擁有的東西。陳誌遠把這些警告當成了老人講的故事,一個用來嚇唬遊客的都市傳說,他笑了笑,收下了老人遞過來的鑰匙和地址,然後拖著行李箱離開了唐人街。
三天後,陳誌遠站在了極樂島的碼頭,島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荒涼得多。碼頭是用木頭搭建的,已經腐朽了大半,木板之間有很大的縫隙,走在上麵吱嘎作響,像是隨時都會斷裂一樣。島上的空氣很潮濕,帶著一股腐爛的植物和海鹽混合的味道,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島上的居民不多,大多數都是老人和小孩,年輕人的麵孔很少見,他們的眼神在陳誌遠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就迅速移開了,像是在躲避什麼。陳誌遠找到了老人的橡膠園,橡膠園在島的一個山穀裡,已經荒廢了很多年,橡膠樹都枯死了,隻剩下一些光禿禿的樹乾在風中搖晃,像是無數隻伸向天空的手臂。橡膠園的中間有一棟房子,是那種典型的南洋風格的老房子,木質結構,兩層樓高,外牆的油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麪灰色的木板,房子的大門虛掩著,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的到來。陳誌遠推開門,走了進去,房子裡麵佈滿了灰塵和蜘蛛網,傢俱都已經腐朽了,隻有牆上掛著的一幅畫像還完好無損,畫像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馬來西亞的傳統服裝,長相甜美,但是眼睛的地方卻被什麼東西塗黑了,看不清她的眼神,陳誌遠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也冇有多想,他太累了,隻想找個地方睡一覺。
那天晚上,陳誌遠被一陣聲音吵醒了,那聲音是從屋子外麵傳來的,像是有人在唱歌,又像是有女人在哭泣,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忽遠忽近,讓人心煩意亂。陳誌遠爬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去,但是外麵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隻能看到橡膠樹的輪廓在風中搖晃,像是無數個黑影在跳舞。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往窗外照了照,發現院子裡的地上有一串腳印,腳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腳印,從院子的門口一直延伸到他的窗下,然後在窗下消失了。陳誌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不知道那串腳印是怎麼來的,他住在這裡兩天了,從來冇有看到過任何女人,島上的居民告訴他這個橡膠園已經廢棄了二十多年了,從來冇有人住,他以為這裡隻有他一個人,但是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可能錯了。他關上窗戶,拉上窗簾,重新躺回了床上,但是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自己今晚可能睡不著了,那個歌聲還在繼續,一直持續到天亮才消失,而第二天早上,他在院子裡又看到了那串腳印,腳印還是從院子的門口一直延伸到他的窗下,像是有什麼東西每天晚上都會來看他,像是有什麼東西每天晚上都會在他的窗下等待著他。
陳誌遠開始調查這個橡膠園的曆史,他找到了島上年紀最大的老人,一個已經一百零三歲的華僑老婆婆,她住在島的最東邊的一個小茅屋裡,屋子裡點著香,煙霧繚繞,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老婆婆看到陳誌遠的時候,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她問他是不是住在橡膠園裡,陳誌遠說是的,老婆婆的臉色立刻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