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婦------------------------------------------,緩緩駛回了閒王府。,一同走下馬車時,他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有同情,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福伯,這位是王妃。”,簡單明瞭。“從今日起,她便是這王府的女主人。府內一切事務,你多向她請教。”,連忙躬身行禮:“老奴,見過王妃。”,但還是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對著福伯微微頷首:“福伯多禮了。”,從這一刻起,她必須學會適應“王妃”這個身份。“帶王妃去清芷院,好生安置。”,便徑直朝著自己的書房走去,似乎有些疲憊。“是,殿下。”,隨後對林婉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王妃,請隨老奴來。”,是閒王府裡除了主院之外,最雅緻的一處院落。
院內種滿了翠竹,即便是在這嚴冬時節,依舊青翠欲滴,為這片白茫茫的世界,添上了一抹生機。
房間早已被打掃乾淨,熏上了安神的檀香,一應陳設,雖然不比從前將軍府的奢華,卻也處處透著精緻。
“王妃,您先在此歇息片刻,晚些時候,老奴會讓人送來晚膳和替換的衣物。”
福伯恭敬地說道。
“有勞福伯了。”
林婉兒輕聲道謝。
福伯退下後,房間裡便隻剩下了林婉兒一個人。
她走到窗邊,看著院中在風雪裡搖曳的翠竹,心中五味雜陳。
一天之內,她的命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從浣衣局的罪奴,到這閒王府的王妃。
她知道,這一切,都源於那個看似病弱,實則深不可測的七皇子,蕭晏。
他說,他們是盟友。
可這場盟約,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
他手握著顛覆朝堂的秘密,而她,除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鎮北軍舊部”線索,一無所有。
她必須儘快證明自己的價值。
否則,她這枚棋子,隨時都可能被拋棄。
晚膳很快便送了過來。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精緻可口。
比起浣衣局那些餿掉的饅頭和冰冷的菜葉,這簡直是天壤之彆。
林婉兒卻冇什麼胃口。
她草草地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入夜。
雪,終於停了。
一輪殘月,從厚厚的雲層裡探出頭來,清冷的光輝,灑在積雪上,反射出瑩瑩的白光。
林婉兒躺在柔軟的床榻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林婉兒心中一驚,猛地坐起身來。
“誰?”
藉著月光,她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是蕭晏。
他換下了一身錦袍,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頭髮隨意地披散著,讓他那張蒼白的臉,更添了幾分病態的脆弱感。
“是我。”
他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這夜的寧靜。
“殿下……”
林婉兒連忙要下床行禮,卻被他抬手製止了。
“不必多禮。”
他走到桌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一飲而儘。
“睡不著?”他問。
林婉兒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也對,換了新地方,總會有些不習慣。”
蕭晏放下茶杯,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一股淡淡的藥草味,夾雜著清冽的墨香,縈繞在林婉兒的鼻尖。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林婉兒的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身體也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蕭晏似乎冇有察覺到她的緊張,隻是自顧自地說道:“今天,太子和二皇子,都派人送來了‘賀禮’。”
林婉兒一愣。
“太子送來了一對玉如意,祝我們‘萬事如意’。”
蕭晏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二皇子送來了一幅百子千孫圖,祝我們‘早生貴子’。”
“他們倒是,比誰都希望我們這對‘天作之合’,能安安分分地綁在一起。”
林婉兒沉默了。
她能想象到,那兩位高高在上的皇子,在送出這些“賀禮”時,臉上該是何等得意的笑容。
在她和蕭晏身上施加的屈辱,讓他們感到了勝利的快感。
“殿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林婉兒壓下心中的屈辱感,低聲問道。
這纔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蕭晏轉過頭,看著她。
昏暗的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有些模糊,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不急。”
他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放在被子上,那隻依舊佈滿傷口的手。
他的手很涼,和他的外表一樣,帶著一種病態的冰冷。
林婉-兒的身體猛地一僵,想要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握住。
“你的第一步,不是做什麼。”
蕭晏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聲音低沉而清晰。
“是養好你的手。”
“從明天起,你什麼都不用做,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把身體養好。”
“這王府,還缺一個能管家的女主人。你這雙手,可不是用來洗衣服的。”
他的話,讓林婉兒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立刻交給自己什麼危險而艱钜的任務,來考驗自己的能力。
卻冇想到,他說的,竟然是這些。
一股莫名的暖流,從兩人相握的手掌處,緩緩傳來,驅散了她心中積攢了許久的冰冷和不安。
“還有……”
蕭晏頓了頓,抬起眼,直視著她的眼睛。
“從今往後,在人前,你要記住,你是我的王妃。是我蕭晏,明媒正娶的妻。”
“你要拿出王妃的氣度,不必卑微,不必膽怯。因為你的榮辱,便是我的榮辱。”
“你,明白嗎?”
他的眼神,深邃而認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婉兒看著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蕭晏鬆開了她的手,站起身來。
“早些休息吧。”
說完,他便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林婉兒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再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他冷酷,狠厲,將所有人都當成棋子。
卻又,似乎保留著一絲不為人知的……溫柔?
這一夜,林婉兒睡得很沉。
這是三個月來,她睡得最安穩的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