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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半詭差，太平間旁的設備------------------------------------------。
皮鞋尖的泥點在光潔地磚上洇出深色印子，像滴在宣紙上的墨，慢慢暈開。
手機螢幕亮著，項目經理老王的簡訊像冰碴子硌眼：“住院部負一樓，聲學監護儀出問題，速去。”
“聲學監護儀？”
陸鳴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他在聲脈科技做了三年聲學工程師，拆過軍用降噪耳機，調過演唱會音響，卻從冇聽說這棟老住院樓裡，藏著需要他維護的精密設備。
更何況，淩晨三點，太平間隔壁，哪來的監護儀？
風裹著雨絲灌進來，枯葉打在牆上簌簌響，像有人在磨牙。
陸鳴摸了摸耳垂的銀色按鈕，矽膠表麵凝了層冷汗。
昨晚鐘樓的事還像噩夢——反向轉動的齒輪、化黑霧的怪人、老周消失前的恐懼眼神，還有後頸至今發燙的皮膚，那道共鳴紋像燒紅的烙鐵，提醒他一切都不是幻覺。
“音巢·清道夫”徽章，金屬邊緣在慘白燈光下泛著冷光，編號“7”的刻痕深硌掌心。
褲兜裡的銀色按鈕突然發燙，溫度透過布料滲出來，燙得小腹發緊，像是無聲的警告。
“小夥子，找哪兒呢？”
橡膠手套蹭著金屬扶手，吱呀聲像生鏽的門軸。
她頭髮花白，紅繩紮在腦後，紅繩顏色深得發暗，像乾涸的血。
眼角皺紋沾著消毒水味，湊近了，卻能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和昨晚鐘樓齒輪箱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負一樓早鎖了，太平間那邊不讓隨便進。”
她說話時嘴角咧開僵硬的弧度，像線牽的木偶，聲音平得像刮過瓷磚的刀片，冇有半點起伏。
“公司派來的，設備維護。”
陸鳴掏出工牌晃了晃，照片還是去年拍的，那時後頸還冇有淡紅色印記，笑起來眼角也冇有細密紋路。
嘴角的弧度突然凍住：“哦，王經理說過了。”
她往樓梯口一指，消毒車輪子碾過地磚縫，咯噔聲像倒計時的節拍，“鑰匙在值班室窗台上，自己拿。”
後頸的共鳴紋突然刺癢。
護工左手腕戴著串深色手鍊，珠子是不規則的多邊形，泛著油膩的光，和昨晚清道夫的紅瑪瑙手鍊形狀幾乎一樣，隻是顏色更深，像泡在福爾馬林裡的血球。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她戴橡膠手套的指縫裡，夾著根生鏽的鐵絲，和鐘樓欄杆剝落的鐵鏽同色，末端還沾著黑色粉末，和清道夫消散後留下的殘留物一模一樣。
忽明忽暗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張牙舞爪的怪物。
每往下走一步，空氣裡的味道就變一分，消毒水味淡了，黴味濃了，最後徹底被腥氣取代。
負一樓的空氣像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抹布，吸進肺裡帶著針紮似的涼，那股鐵鏽味從走廊儘頭的“設備間”門縫鑽出來，濃得發腥，像有人剛在裡麵磨過帶血的刀。
嗡鳴聲裡混著指甲刮玻璃的刺耳聲，又像無數螞蟻順著耳道往裡爬。
陸鳴按住耳垂的按鈕想調大降噪，卻發現按鈕燙得驚人，矽膠片差點粘在皮膚上。
鐵欄杆上纏著圈生鏽的鐵絲，和護工指縫裡的同款。
窗台上果然放著串鑰匙，黃銅柄上刻著模糊的“7”字，和徽章編號如出一轍。
陸鳴拿起鑰匙的瞬間，指尖傳來一陣刺痛，鑰匙孔裡卡著根細小的黑色纖維，滑溜溜的質地，和清道夫消失後的粉末完全相同。
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護工的怪異舉動，難道和音巢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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