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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謝沉淵依舊守在病房裡。
他讓人把檔案送到醫院,在陪護的小桌上簽了一摞又一摞。
沈竹心看著他工作的樣子,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滿足。
可她漸漸發現不對勁。
很多次她說著話,謝沉淵的目光就飄到了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
有一天晚上,謝沉淵站起來,拿著手機走到窗邊。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從聽筒裡漏出來,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謝沉淵又撥了一遍,還是關機。
他退出去,點開微信,給她發了一條訊息。
“周梔,你還好嗎?”
一個紅色的感歎號彈出來。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謝沉淵盯著那個紅色的感歎號,有些站不穩。
他被拉黑了。
他想起他們剛結婚那會兒,他給她打電話,她總是接得很快。
還有時候他在公司加班,順手撥過去想問問她吃了冇有,她會在電話裡笑:“謝沉淵,你是不是閒得慌?”
那時候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聲音軟軟的。
沈竹心躺在床上,眯著眼睛看著他的背影。
“沉淵?你怎麼了?”沈竹心看著他,眼裡含著恰到好處的擔憂,“你臉色不太好,發生什麼事了嗎?”
謝沉淵在椅子上坐下,冇說話。
沈竹心等了等,又小聲問:“是不是周梔那邊有什麼事?”
謝沉淵的喉結動了動,他忽然開口:“竹心,你還記得我們以前的事嗎?”
沈竹心愣了愣,心裡一跳,臉上露出溫柔的笑:“當然記得,那時候我給你當助理,天天跟著你跑項目,有一次我們在外地出差,你胃病犯了,我跑了好幾條街給你買藥。”
謝沉淵點點頭,嘴角有了一點弧度:“後來呢?”
後來?
沈竹心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後來就是那場車禍。
她替他擋了那一下,腿廢了,從此坐上了輪椅。
沈竹心垂下眼,掩住眼底的那點暗色。
“後來”她輕聲說,“後來我就辭職了,搬到了那個小區,你每週都來看我,給我帶吃的,陪我說話。”
謝沉淵聽著,目光卻飄遠了。
他想起的,是另一段後來。
後來他娶了周梔,新婚那天晚上,她穿著紅色的睡裙坐在床上,仰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謝沉淵,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那時候想笑,覺得她像隻張牙舞爪的小貓。
後來她第一次發脾氣,因為他加班忘了他們的結婚紀念
日,她把他的枕頭扔到書房,三天冇理他,他哄了好久,她才肯跟他說話。
再後來他做了什麼?
他讓她簽了那些房產轉讓協議。
他把她關在那個死過人的廠房裡,關了一夜。
他把她推下樓梯,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沉淵忽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那些他以前從不在意的畫麵,現在正在噴湧而出。
他現在想起來的,全是那三年裡,他以為稀鬆平常卻無比珍貴的畫麵。
周梔早上醒來頭髮亂糟糟的樣子,周梔吃到好吃的東西時會眯起眼睛,周梔開心的時候會撲過來抱住他的胳膊。
謝沉淵猛然站起來。
沈竹心嚇了一跳:“怎麼了?”
謝沉淵低頭看著她,聲音很平靜:“沈竹心,我們以後彆見麵了。”
沈竹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你說什麼?”
謝沉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放在床頭櫃上。
“這張卡裡有一筆錢,夠你下半輩子用了,就當是我還你的,從今以後,我們兩清。”
沈竹心瞪大眼睛,他轉身就走,毫不猶豫。
電梯等得太慢,他直接衝向樓梯。
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他隻是想快點回去,想見到她,想告訴她,他這三年,早就把她放在了心上。
不是責任,不是愧疚,是真的想和她過完下半輩子。
謝沉淵跑出醫院,司機把車早就準備好。
車窗外燈火通明,謝沉淵靠在座椅上,心跳得劇烈。
很快就到達彆墅門口,謝沉淵幾乎是跑著進去的。
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一盞燈都冇開。
他打開燈,一如尋常的模樣。
他身體發緊,跑上樓,衣櫃開著,她的衣服全冇了,梳妝檯上空空的,那些瓶瓶罐罐也冇了。
謝沉淵眼神茫然,晃晃悠悠的在彆墅裡尋找周梔存在的證據。
突然間,客廳桌子上一個紅色的本本吸引了他的注意。
謝沉淵的手有些抖,他拿起離婚證,下麵還壓著一封信。
“謝沉淵,離婚協議你簽過字了,冷靜期也過了,從法律上講,我們已經沒關係了,這封信寫完,我們就是陌生人,彆來找我,我不會見你。”
鋪天蓋地的痛楚湧上心頭,謝沉淵終於反應過來,周梔徹底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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