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季漢彰武 > 第5章

季漢彰武 第5章

作者:陳瑞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5 17:54:45

陳沖魏延兩人出了許縣,經打聽穎陰的賊患還未平定,隻能按原計劃繞路,接連渡過潠水、潁水,而後沿潁水一路西行,過穎陽陽翟。

行至陽翟時,陳沖想起許多兒時好友,多年未見不知近況如何,本欲進城一敘,但又唸到朝中形勢尚不明朗,時間不容揮霍,最終過城不入。從陽城再渡回潁水之北,平原地勢陡然險峻,群壑橫布,嵩高山巍巍如天柱,從山壑之間翻過,轘轅關赫然在望。

中平以來,陛下雖然仍然舉止荒唐,但黃巾海沸,仍然給他敲響了警鐘。畢竟黃巾鼎盛之時,不僅遍佈八州,震驚天下,最重要的是黃巾一度攻佔整個南陽郡,半個潁川郡,南陽乃是光武帝鄉,而從陽城至雒陽,不過兩日可達。

陛下由此格外重視東都防務,下令命大將軍何進率左右羽林軍、北軍五校在雒陽周遭修繕八關,而後又徵召京畿惡少年,作為八關守軍,增設八關都尉,統籌八關事務,以拱衛東都,保證即使南陽、潁川、河內等地全部淪陷,雒陽也固若金湯。

陳衝過關時身穿朝服,手牽駿馬,一眼便知是大戶人家,關兵不敢盤剝,問過身份後便禮送陳衝過關。等陳沖回首望城,轘轅關在地平線上猶如紅磚,他忍不住感嘆道:“文長,你知道我每次走過這轘轅關有何感想嗎?”

魏延還是十六七的年紀,第一次隨著陳衝進入京師,處處感到好奇興奮,他也依依不捨地回望轘轅關,說道:“陳君所思,延怎知曉?不過以我看來,如此險關,沒有數萬精兵,如何能破?”

“你這是尋常道理。”看著魏延如此雀躍,陳沖也忍不住失笑,他隻能放慢語調,語重心長地說道:“文長,你要記住,世上之事,多不能用尋常道理去想,必須要多想,想想最壞的情況,再想想最好的情況,再問問自己,自己和對方的境遇,更適合哪種情況。”

他翻身上馬,不再看背後的城關,感嘆道:“吳起曾經對魏武侯勸諫,國家安危,在德不在險,縱有山河之固,若君不修德,舟中之人盡為敵國,又有何險可守?”

而後一路無言,過緱氏、偃師,沿著洛水直入東都。

說是入了東都,嚴格意義上說陳沖並沒有進入雒陽城。隻因陳沖在朝堂的掛職是博士祭酒,身為五經博士之首,負責太學相關事宜,因而邸府坐落在太學內。而太學雖是大漢全國最高學府,卻設在雒陽城外,開陽門南側二裡處。

卻也不是朝廷不重視太學,相反,正是因為太學聲係天下,朝廷才選擇將太學設於城郊。新莽之時,王莽以儒聲聞名太學,大肆籠絡太學子弟,將五經博士由每經一人增至每經五人,且大肆擴招博士子弟,漢成帝時,博士子弟不過三千餘人,至王莽掌權後,竟達萬人以上。

王莽能夠篡漢自立,所倚賴者,一乃外戚身份,二乃太學支援。光武帝考慮再三,為了加強君權、掌控輿論,最終決定將太學設定在雒陽南郊。而後漢順帝在永建元年,花費一年時間,用工徒十一萬二千人擴建太學,建成兩百四十房,一千八百五十室,太學儼然如一小城。到如今,黨錮解除,太學更加昌盛,粗粗算來,太學生已達三萬人以上。

陳沖趕到雒陽城郊時,烈日當頭,恰是晌午,也是雒陽城外集市最繁忙的時候,鱗次櫛比的房屋沿著道路延申過去,遠處的雒陽城牆隱隱約約,人聲嘈雜喧囂,車水馬龍,人潮湧動,涼州敗壞的戰局似乎對這顆帝國的心臟毫無影響,如削的車轍訴說著忙碌、繁華、以及漠不關心。

這裏正是雒陽馬市,來都來了,陳沖索性給魏延買了一匹九原馬,而後兩人入中東門,左轉過三公府,出開陽門,不過三刻鐘,太學便依依在望了。

喧囂氣氛頓時煙消雲散,魏延駕著屬於自己的新馬,好奇地打量著這片天地。

不止是氣氛,太學的環境也與眾不同:綠竹亭亭,古桑蒼蒼,小道蜿蜒,綠蔭遍地,亭舍間多是卵石鋪墊,遠處升起裊裊炊煙,路上行人匆匆,卻少有人喧嘩。忽而兩塊大石印入魏延眼簾,一左一右,各以硃砂寫著一句話:非澹泊無以明誌,非寧靜無以致遠。

後方便豁然開朗,砌石鋪路,朱門高立,石欄橫設,匾額上高書“太學”兩個大字,蠶頭燕尾,圓轉畫意。

門前一個小吏正埋頭抄寫經文,陳衝下得馬來,站在他背後看了一會,小吏渾然不覺,直到有路過學子認出陳沖,行禮問候,小吏才恍然驚覺祭酒大人就在身後,向他連連告罪。

陳沖笑著搖首,對他勉勵了幾句,隨後從行李裡抽出一本《韓非》贈送給他,隨即又招呼魏延繼續前行。

門後是一個偌大的廣場,大約寬百丈,縱十丈有餘,四十六塊熹平石碑便安置在此地。此時已無石經落成時“觀視及摹寫者,車乘日千餘輛,填塞街陌”的景象,但仍有不少學子對著碑文在廣場上討論經義。

廣場後方便是太學講堂,主講堂長十五丈,寬四丈,可容納三百人同時聽課,其餘講堂稍小,也可容納兩百人左右聽課。繼續向南,走過眾講堂之後,便是眾位博士的宅邸。

陳沖的宅邸是一個三進的院落,朝廷分配的,頗為寬闊。陳沖帶著魏延進來時,迎麵便撞上三四個學子,學子們對著陳沖行禮道:“老師安。”

陳沖笑著還禮,一名學子還問候道:“老師,我聽聞文範先生病逝未久,老師因故休沐回鄉,怎麼回來得如此之快?”

陳沖隨即正色回道:“家祖病逝,震動四海,會葬之人已多,不差沖一人。更何況盡孝不需靈前,如今國家多難,你我之責,此番我回雒陽,正是要自請外任,恐怕再無多少時間傳道授業,你們可不要鬆懈啊。”

學子們麵色各異,麵麵相覷片刻後,集體頷首應是,陳沖別過他們,將兩匹馬拴在馬廊,便向院內呼道:“阿琰!阿琰!我回來了。”

魏延正奇怪,偌大一個院子,竟沒看見一個蒼頭奴婢,卻見廂房間匆匆走出一名女子。見她發作燕尾圓髻,腰縛三邊綉夾裙,足下青花躡絲履,麵如曉月,唇若含朱,指似青蔥,看來美不勝收。

那女子見他微微一愣,而後行禮致意,隨後對陳沖嗔怪道:“庭堅,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急?是不是又和阿伯阿父取鬧了?”

陳沖撓頭說道:“阿琰,我向來講道理,除了和你取鬧,我還和誰取鬧過?”隨即抓過女子縴手,捂住自己肚子道:“阿琰,我今天和文長趕了一天的路,腹中還空空如也,你趕緊做兩碗麥飯,我先和文長墊墊。”

他看到魏延在這種情景下有些手足無措,又鄭重道:“阿琰,這位是義陽魏文長,是玄德的手足,自然也是我的手足。文長,這是內子,你叫嫂嫂就好了,她剛嫁我時,十指不沾陽春水,而後洗手作羹湯,如今已有數載,保證你吃過一次,沒齒難忘。”

這般公然調笑,蔡琰頰飛雙霞,但在外人麵前又不好發作,連忙抽回了手,美目瞪了陳沖一眼,隨即低首道:“那你先去把書房收拾下,讓文長在那裏休息。”而後又匆匆走回廚房。

陳沖拍了拍魏延,笑道:“文長,跟我走,我給你熏陶一下書香之氣。”魏延這纔回過神來,忍不住問道:“陳君,你官至比六百石,怎麼還用嫂嫂下廚,你家沒有蒼頭僕婦嗎?”

陳沖背起兩人的行李,給魏延帶路,笑道:“文長,有些事,沒必要交給別人去做,特別是自己能做的,君不聞,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何況,我也不喜歡使喚別人,也沒有人喜歡被使喚的。”

魏延聽到這些話,有些暈乎乎的,他此時年紀還輕,還未見過太多人間冷暖,但也能感受道陳沖話中的沉重,隻是這不能完全解決他的疑惑,他又問道:“陳君,我看你府裡還有兩進大院,隨便給我安排一間廂房便是了,何必搬到書房?”

這個問題讓陳沖稍顯澀言,他吞吐了一會,隻能尷尬答道:“文長,這不是我小氣,隻是我剛來這裏時,覺得這個府邸如此寬闊,就我和阿琰兩個人住,頗為奢侈,收拾也收拾不來,便接濟了一些太學裏的寒族子弟,讓他們住在這裏,除去剛剛出去的元直、廣元三人,還有四十來個太學生,全都擠在這裏,結果忘留下客房了,你就將就將就吧。”

說到這裏,不意魏延忽而問道:“陳君,你這一身學識道理,都是書中學到的嗎?”

“有些是,有些不是。文長,有些道理是書上學不到的,有些道理也隻能從書上才能學到。”陳衝進門徑直把角落的床榻理了一理,答道:“隻是讀萬卷書,行萬裡路,缺一不可,如真有人既讀過了,也走過了,文長,那他說不得要比我強得多。”

魏延繼而問道:“那陳君能教我讀書嗎?”

陳沖一愣神,忽而開懷大笑,彷彿生平幸事,他拉住魏延的手做到床榻上,把行李丟到角落的床榻上,欣然道:“文長,既然你有此念,我怎會不盡心儘力?”

他當即從書房中翻找書籍,篩選之後,給魏延包上厚厚一摞,笑道:“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我,但我希望你問我之前,先問你自己,然後自己先答。如此,你才能增益進步,成為國家棟樑。”

談笑間,蔡琰煮好了麥飯,為兩人端了過來,陳沖如同餓虎出籠般,將飯食一掃而光,又問蔡琰道:“阿琰,我走這幾天,元常有沒有來找過我。”

蔡琰在旁一邊為陳沖整理衣物,一邊答道:“元常前日來過,說朝事危急,要你回來當日便去找他,不過今日常朝,朝會還未散去,元常應當還未歸家,你等會再去吧。”

陳沖陡然變色,將飯碗放在一旁,不由得喃喃自語道:“袁本初動作來得這樣快?”

他隨即整頓衣冠,對蔡琰道:“阿琰,如今都快要申時了,酉時元常便當回府,時間雖夠用,卻也不早了,以防意外,我還是先去元常府上一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