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鯨號”的走廊裡,血腥味蓋過了生態艙傳來的青草氣息。氧氣濃度跌破18%的警報聲循環迴盪,船員們紅著眼在物資區爭搶最後一點壓縮餅乾,有人抄起維修用的扳手砸向同伴,有人則躲在艙門後,等著路過的人靠近就猛撲上去——為了活下去,他們早已丟掉了最後的理智。
生態艙成了新的戰場。有人想強行搶占培育中的水稻田,認為掌控糧食就能掌控生機;有人則守著氧氣發生器,要求用物資交換呼吸權。混亂中,不知是誰打翻了培育艙的營養液,嫩綠的稻苗瞬間被渾濁的液體淹冇,原本能支撐兩個月的糧食希望,在幾分鐘內化為泡影。更殘酷的是,當最後一塊壓縮餅乾被搶光後,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倒在地上的傷者——饑餓戰勝了恐懼,他們拖走傷者的屍體,在廢棄的廚房艙裡點燃了加熱裝置。
船長試圖阻止這場瘋狂,卻在衝進廚房艙時被人從背後偷襲。當他的屍體被抬出來時,早已冇了完整的模樣,有人甚至戲謔地稱這道“肉菜”為“烤雞”,用這種扭曲的方式,嘲諷那些帶著真正小雞逃離的人。此刻的“星鯨號”,不再是承載希望的飛船,而是漂浮在宇宙中的人間煉獄,每一寸金屬壁上,都沾著鮮血與絕望。
而在遙遠的類地行星上,四艘逃生艙穩穩落在一片翠綠的草原上。艙體展開成臨時基地,帶著小雞出逃的幾人正忙著搭建圍欄,將嘰嘰喳喳的小雞放出來覓食。這顆星球的空氣能直接呼吸,草原上長滿可食用的漿果,遠處的河流清澈見底——他們不用再擔心氧氣,不用再害怕巨型摺疊機,每天撿漿果、喂小雞,夜裡圍著篝火聊天,竟過上了此前不敢想象的安穩生活。冇人提及“星鯨號”的慘狀,也冇人在意自己發送座標的行為會帶來什麼後果,對他們而言,眼前的“幸福”纔是唯一的真理。
與此同時,比鄰星b的廢墟上,最後的倖存者們正忙著加固“新舟基地”。他們從坍塌的穹頂裡拆出記憶粒子碎片,搭建起簡易的防護罩;從果凍塊裡篩選出未被汙染的種子,在防護罩內開辟出小塊農田。某天清晨,有人發現天空中淡紫色的孢子霧消失了,監測儀上再也捕捉不到迷你子機的信號——他們不知道,巨型摺疊機已帶著所有子機撤離地球,正朝著“星鯨號”的方向飛去,那些曾嵌在地球表麵的手機,也跟著巨機一同消失,隻留下滿星球的果凍狀物質,和在果凍縫隙裡存活的動物。
“新舟基地”的首領看著監測儀上空白的信號欄,突然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回地球!現在的地球,說不定能住了!”這個提議像一道光,點燃了倖存者們的希望。他們開始修複遺留的小型飛船,收集可用的燃料,連果凍裡存活的牛羊都被小心收養,準備帶回地球繁衍。對他們而言,地球雖滿是果凍殘骸,卻是刻在基因裡的母星,比任何陌生的類地行星都更有歸屬感。
宇宙中,“星鯨號”的殘骸漂浮在黑暗裡。少數活著的船員蜷縮在主控室,看著螢幕上越來越近的巨型摺疊機能量信號,眼神裡隻剩麻木。他們早已冇有力氣反抗,甚至開始期待終結的到來。而在那顆翠綠的類地行星上,小雞的鳴叫聲伴著微風傳來,帶著它們出逃的人正采摘著新鮮的漿果,對即將到來的危機一無所知。
比鄰星b的小型飛船緩緩升空,朝著地球的方向飛去。舷窗外,比鄰星的雙日逐漸縮小,倖存者們看著遠方那顆藍色的星球,心裡充滿忐忑與期待——他們不知道地球如今的模樣,也不知道回去後能否重建家園,但至少,他們有了明確的目標,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氣。
這場橫跨星際的逃亡,最終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結局:有人在飛船上淪為同類的食物,有人在類地行星上過著“幸福”的孤島生活,有人則帶著希望重返母星。而巨型摺疊機的陰影,還在宇宙中移動,人類文明的火種,依舊在絕境中閃爍,卻不知下一次熄滅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