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鯨號”的生態艙裡,第一批成熟的水稻被收割下來。金黃的稻穗在人造光源下泛著光澤,工作人員將稻穀脫粒、篩選,動作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這是人類逃離比鄰星b後,收穫的第一份自主種植的糧食。主控室裡,導航員還在反覆調試探測器,螢幕上滾動著數十顆類地行星的數據,卻始終冇有確定的航向。“再往前飛半個月,應該能探測到那顆海洋覆蓋率92%的星球。”他對著通訊器說,語氣裡藏著一絲不確定,飛船在宇宙中漫無目的遊蕩的日子,早已磨掉了最初的急切。
冇人知道,在他們以為早已死寂的“phone3”(地球)上,還藏著最後的生機。新洲塔——這座曾經的超高層建築,如今隻剩半截殘骸矗立在果凍化的城市中央,塔身上佈滿淡紫色的凝膠,卻在第58層的密封樓層裡,擠著40名倖存者。他們是在“手機霧”最濃時躲進來的,靠著塔內遺留的應急物資和雨水過濾係統,硬生生撐到了現在。
倖存者裡有工程師、醫生、教師,還有兩個不到十歲的孩子。每天清晨,都會有人穿著自製的防護衣,冒險從樓層縫隙探出頭,用改裝的望遠鏡觀察外界——地表早已被果凍徹底覆蓋,嵌在裡麵的手機螢幕大多已經熄滅,隻有少數還在閃爍,像這片死寂土地上的孤燈。“迷你子機好像少了很多。”負責偵查的工程師說,他發現最近幾天,遊蕩的子機霧團越來越稀薄,甚至能看到幾隻鳥雀在果凍殘骸上停留,卻冇有被轉化。
這40人不知道比鄰星b的淪陷,更不知道“星鯨號”的逃離。他們唯一的希望,是修複塔內遺留的通訊設備,聯絡上可能存在的其他倖存者。工程師們拆了十幾台嵌在果凍裡的手機,取出裡麵的零件,一點點拚湊接收器;醫生則負責照看大家的健康,用僅剩的藥品處理傷口和小病,兩個孩子成了所有人的精神支柱,他們會在空閒時,用撿來的彩筆在牆上畫地球的模樣——藍色的海洋、綠色的森林,還有冇被果凍覆蓋的城市。
某天,偵查的工程師突然發出驚呼。他看到遠處的天空中,一道淡藍色的光痕劃過,雖然轉瞬即逝,卻絕非自然現象。“是飛船!肯定是有人來救我們了!”他激動地大喊,倖存者們紛紛擠到縫隙前,眼神裡爆發出久違的光亮。他們立刻加快通訊設備的修複進度,醫生甚至翻出了最後的信號彈,準備一旦聯絡上就發射。可直到天黑,通訊器裡依舊隻有滋滋的雜音,那道淡藍色的光痕,也再也冇有出現——他們不知道,那隻是“星鯨號”在遙遠宇宙中航行時,偶然反射的引擎光芒。
而“星鯨號”上,船員們正為是否前往那顆92%海洋覆蓋率的星球爭論不休。有人擔心星球上存在未知的孢子或子機,有人則覺得這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最終,負責人拍板:“先派無人探測器過去,確認安全再決定是否降落。”探測器發射的那天,生態艙裡的小雞剛好開始下蛋,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雞蛋收好,放進特製的保溫箱——這些雞蛋,是他們計劃在新星球上建立養殖基地的希望。
“phone3”的新洲塔內,40名倖存者還在堅持。他們修複了通訊器的核心部件,終於能接收到微弱的宇宙信號,卻全是“星鯨號”與探測器之間的加密對話,根本無法破譯。工程師看著螢幕上跳動的亂碼,歎了口氣,卻還是對大家說:“再等等,肯定能聯絡上的。”兩個孩子趴在旁邊,用彩筆在紙上畫了一艘巨大的飛船,飛船下麵,是擠滿了人的新洲塔。
宇宙深處,“星鯨號”的探測器正朝著那顆類地行星飛去;“phone3”的新洲塔內,40道目光還在盯著通訊器螢幕;而比鄰星b,早已徹底淪為果凍星球,隻有嵌在凝膠裡的手機,還在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人類文明。這兩處相隔億萬光年的殘星火種,此刻都在黑暗中掙紮,卻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也不知道未來是否真的有重逢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