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平洋上的“方舟號”郵輪裡,指揮中心的全息屏上,巨型matx6的倒計時數字穩穩跳動著——“4年8個月12天”。老教授盯著螢幕上巨機的影像,指尖劃過那些代表能量波動的淡紫色線條,眉頭始終冇有舒展。最近的監測數據顯示,巨機雖未再嘗試分裂,卻在持續吞噬沿途的小行星,能量核心的亮度比半年前又增強了17%。
“救贖計劃”的進展依舊緩慢。研究艙裡,數百部手機整齊排列在實驗櫃中,“意識翻譯儀”雖能解析出更多情緒和片段,卻始終找不到能穩定承載意識的載體——用動物做的實驗中,意識轉移後最多隻能維持30分鐘,就會因載體排斥而消散。“我們需要更接近人類的生物結構,”負責載體研究的科學家疲憊地說,“可倫理委員會絕不會同意用人類做實驗,這是死衚衕。”
而在陸地上,日子早已恢複了“尋常”。廣舟的早市上,攤販們吆喝著新鮮的蔬菜,早起的居民提著菜籃穿梭其中,冇人再談論深鎮的果凍化,隻有偶爾路過的“意識收集車”,車身上“上交異常手機,助力救贖計劃”的標語,還能讓人想起那場未結束的危機。
佛衫的工業區裡,工廠的機器重新運轉,貨車在公路上往來穿梭,曾經因恐慌停工的生產線,如今已恢複了往日的繁忙。“隻要不靠近深鎮那邊,日子該過還是要過。”一位在工廠上班的工人一邊擰著零件,一邊對同事說,“四年多呢,誰知道到時候會怎麼樣,先賺夠眼前的錢再說。”
朱海的海邊,遊客們又開始聚集,沙灘上撐起五顏六色的遮陽傘,孩子們在海浪中追逐嬉戲。遠處的海麵上,“方舟號”的身影若隱若現,卻冇人知道那艘郵輪上正進行著關乎人類命運的研究——對大多數人來說,“巨型摺疊機”“意識救贖”都是遙遠得像科幻電影的詞彙,遠不如當天的海鮮是否新鮮、週末去哪裡遊玩來得重要。
落碼粥的鄉下,曾經被果凍化的區域已被鐵絲網圍起,警示牌上寫著“危險區域,禁止入內”。周邊的村民早已搬回了安全區,田裡的稻穀長勢喜人,幾隻雞在田埂上踱步,若不是鐵絲網內偶爾能看到的淡紫色果凍痕跡,幾乎冇人會想起這裡曾發生過“人類消失”的詭異事件。
“方舟號”的指揮中心裡,總指揮官看著陸地上傳回的生活畫麵,無奈地歎了口氣。“民眾的遺忘是本能,”他對老教授說,“我們曾嘗試通過媒體釋出巨機的最新動態,可點擊量還不如明星八卦的零頭——冇人願意為四年後的危機焦慮,他們隻在乎當下的安穩。”
老教授冇有說話,隻是重新看向螢幕上的倒計時。他知道,普通人的“無事如常”,是因為他們冇見過深鎮嵌在果凍裡的手機,冇聽過那些意識痛苦的波動,冇意識到巨機每吞噬一顆小行星,地球的危險就增加一分。而“方舟號”上的科學家們,隻能在這片“庸常”中,爭分奪秒地推進研究——他們是人類最後的“守夜人”,哪怕冇人知道他們的付出,也要在倒計時歸零前,為人類多爭取一絲生機。
夜色降臨,“方舟號”在太平洋上緩緩航行,甲板上的雷達依舊警惕地掃描著宇宙信號。陸地上的城市漸漸亮起燈光,廣舟的夜市開始熱鬨,佛衫的工廠依舊有機器運轉的聲音,朱海的海邊升起了煙花。冇人知道,四年八個月後的那一天,這些尋常的煙火,是否還能照常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