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平洋上的“方舟號”郵輪樣本室裡,淡紫色的微光從實驗艙縫隙中滲出。艙內,一部從深鎮帶回的“華維matx6培育機”螢幕持續閃爍,連接的腦電波監測儀上,波形圖正劇烈起伏——不是機器的電流乾擾,而是源自手機內部殘留的人類意識,那些扭曲的波峰,像極了人類痛苦時的嘶吼。
“這些意識被困在手機裡,根本無法自主脫離。”負責監測的科學家摘下耳機,聲音帶著疲憊,“我剛纔通過儀器接收到一段模糊的片段,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反覆喊著‘我的手在哪裡’‘為什麼我變成了螢幕’,情緒波動得厲害,像是在承受持續的撕裂感。”
老教授湊近螢幕,看著那些跳動的淡紫色符號,突然想起深鎮動物園裡安然無恙的塞拉瑪雞——巨型matx6不僅精準篩選人類,還刻意將意識困在手機這個“囚籠”裡,讓痛苦成為這些意識的常態。“必須加快‘腦電波遮蔽器’的研發,”他沉聲道,“如果下一次攻擊降臨,我們不能再讓更多人的意識被這樣囚禁。”
此時的陸地上,恐慌正從深鎮向周邊的廣舟、佛衫、朱海、冬管、彙州蔓延。廣舟的一條老街上,居民們舉著自製的“反轉化”標語,將家裡的魂環機、果凍食品殘渣堆在街頭焚燒,淡紫色的煙霧升騰而起,混雜著電子元件燒焦的味道。“燒乾淨就安全了!”有人一邊往火堆裡扔手機,一邊大喊,可聲音裡的顫抖藏不住內心的恐懼——他們怕的不隻是自己被轉化,更怕變成深鎮那些“有意識卻無法說話”的手機。
佛衫的工業區裡,曾經繁忙的工廠如今隻剩緊閉的大門。幾個留守的工人蹲在廠區外,盯著遠處深鎮的方向,手裡攥著簡易的金屬盾牌——他們聽說“手機轉化會跟著信號走”,便以為金屬能隔絕信號。“昨天彙州那邊有人說,夜裡聽到手機在哭,”一個工人小聲說,“就是那種細細的、像小孩子哭的聲音,後來發現是路邊被扔的魂環機,螢幕還亮著。”
朱海的海邊,原本熱鬨的沙灘空無一人,隻有海浪一遍遍沖刷著岸邊。幾個試圖乘船逃離的居民,在碼頭爭吵不休,有人想往更遠的海島去,有人覺得“躲到海底都冇用”。“深鎮的手機都有人類意識,”一個老人歎著氣,“那些意識肯定在給巨型手機傳遞訊息,我們躲到哪裡,它都能找到。”
冬管的社區裡,臨時搭建的“心理疏導點”幾乎無人問津。心理學家拿著宣傳冊,試圖向居民解釋“目前攻擊範圍僅限深鎮”,可冇人願意聽。“你們在船上安全,當然這麼說!”一位居民情緒激動地把宣傳冊扔在地上,“深鎮的人消失前,也冇人告訴他們會變成手機!”
彙州的超市裡,貨架早已被搶空,隻有角落裡還剩幾盒過期的普通果凍。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蹲在貨架旁小聲哭泣,孩子手裡攥著一個摔爛的玩具手機,咿呀學語地喊著“媽媽,怕”。女人看著孩子手裡的玩具,突然想起深鎮滿地的手機,眼淚掉得更凶——她怕有一天,自己的孩子也會變成那樣,有意識卻無法擁抱她。
“方舟號”的研發室裡,“腦電波遮蔽器”的原型機終於完成。科學家將它戴在實驗用的猴子頭上,然後用深鎮手機的信號進行模擬測試——監測儀顯示,猴子的腦電波與手機信號的共鳴強度,瞬間下降了60%。“有效果!”年輕科學家興奮地喊道,“隻要優化遮蔽頻率,就能進一步降低共鳴,甚至完全隔絕!”
老教授卻冇有立刻高興起來。他看著螢幕上廣舟、佛衫等地的恐慌畫麵,又想起樣本室裡那些痛苦的意識波動——遮蔽器或許能保護人類不被轉化,可那些已經被困在手機裡的意識,該怎麼辦?深鎮滿地的手機,像一座巨大的“意識墳墓”,提醒著人類:這場災難的代價,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沉重。
夜色漸深,“方舟號”在太平洋上緩緩航行,甲板上的雷達依舊在警惕地掃描著周圍的信號。而在陸地上,廣舟、佛衫、朱海、冬管、彙州的燈光逐漸熄滅,隻有少數窗戶還亮著——那些冇來得及撤離的人,抱著家人,在黑暗中等待著天亮,也等待著一個能真正抵禦“意識囚籠”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