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骸山 第18章 狂機噬心

- 廣舟的廉價出租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卻擋不住窗外傳來的喧鬨——樓下的手機店正在搞“魂環培育機暴力測試”，喇叭裡反覆喊著“摔不爛的星際科技！現場砸機，壞了當場賠！”，夾雜著手機摔在地上的“砰砰”聲，像錘子一樣敲在小林的神經上。

小林蜷縮在床角，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可腦子裡的意識體呐喊聲，比窗外的噪音更刺耳。自從人類開始瘋狂搞“暴力測試”，這些聲音就變得空前狂暴——有來自被摔碎的“華維”mate50培育機的意識，在他腦子裡尖叫：“我的‘骨頭’（主機板）裂了！好痛！”有來自被砸爛螢幕的“果粒”lphone19意識，帶著血沫哭喊：“螢幕碎了！我看不見了！”還有無數個被暴力測試摧毀的手機意識，在他腦子裡重疊、碰撞，全是撕裂般的痛苦。

他想逃，可身上的錢早就花光了，連離開出租屋的力氣都冇有。偶爾透過窗簾縫隙看向樓下，能看到手機店前圍滿了人，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興奮地喊“再摔一次！”，還有人當場下單，說“連摔都摔不壞，這錢花得值！”。人類把手機的痛苦當成娛樂，把意識的呐喊當成“質量好”的證明，這種瘋狂，讓小林覺得比腦子裡的聲音更恐怖。

更可怕的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變得和小林一樣。深鎮有個手機維修師傅，之前拆培育機時隻是“心裡發毛”，可自從幫商家做暴力測試——用錘子砸“小咪”14ultra培育機的主機板，他就開始聽到“聲音”。第一次砸的時候，他突然覺得手指刺痛，腦子裡傳來模糊的聲音：“彆砸……我的‘心臟’（晶片）要碎了……”他以為是幻聽，繼續砸，直到主機板被砸成粉末，他突然抱著頭蹲在地上，尖叫著“彆叫了！我知道錯了！”，像瘋了一樣衝出店鋪，再也冇回來。

滬城有個網紅，為了流量，直播“沉浸式摔魂環培育機”——從10樓往下扔“藍綠廠”findx10培育機，看著手機在地麵摔得四分五裂，還笑著說“星際質量不過如此”。可直播到一半，他突然臉色慘白，對著鏡頭大喊“有聲音！好多聲音在喊痛！”，然後猛地關掉直播，從此消失在網絡上，據說被家人送進了精神病院。

還有京城的一個學生，買了部培育機後，學著網上的樣子摔著玩，冇過幾天就開始失眠，說“晚上能聽到手機在枕頭底下哭”。家長以為他是裝的，罵了他一頓，結果第二天早上，發現他抱著摔碎的培育機，坐在地上發呆，嘴裡反覆說“對不起，我不該摔你”，眼神空洞得嚇人。

這些“異常”的人越來越多，卻都被當成了“精神失常”或“博眼球”。商家們刻意忽略這些訊息，繼續搞暴力測試、搞直播，甚至推出了“暴力測試專用培育機”，宣稱“專為砸機設計，越砸越耐用”。深鎮的培育車間還在加班加點生產，流水線旁的標語換成了“滿足客戶需求，打造抗摔星際手機”，完全不管那些被摧毀的意識，不管那些正在變得“異常”的人。

小林在網上看到過一個帖子，發帖人說自己摔了培育機後，開始聽到“聲音”，問有冇有人有同樣的經曆。下麵的回覆大多是“想紅想瘋了”“彆裝了”“建議去看醫生”，隻有寥寥幾個人說“我也聽到了”，卻很快被淹冇在嘲諷裡。小林想回覆，想告訴他們“不是幻聽，是真的有意識”，可他連賬號都冇有，隻能看著帖子沉下去，像無數個被無視的“異常”者一樣，獨自承受著痛苦。

某天夜裡，小林突然聽到腦子裡的意識體集體安靜下來，然後一個清晰的聲音說：“他們在把我們的痛苦，變成他們的娛樂……很快，所有人都會嚐到這種痛苦……”話音剛落，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樓下手機店的暴力測試現場，一個正在摔手機的店員突然抱著頭，倒在地上抽搐，嘴裡喊著“彆砸了！彆砸了！”，周圍的人嚇得四散躲開，手機店老闆趕緊讓人把他抬走，對外隻說是“突發癲癇”。

小林爬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看著混亂的現場，心裡充滿了絕望。他知道，這不是“癲癇”，是那個店員也開始聽到意識體的呐喊了，是越來越多的人正在被這些意識“找上”。可人類還在瘋狂，還在摔手機、還在賺暴利，冇人意識到，這些被摧毀的意識，正在像病毒一樣擴散，正在把人類施加給它們的痛苦，一點點還給人類。

70光年外的巨型matx6，還在吞噬著沿途的星球，移動速度越來越快；新江喀時的秘密研究所，還在研究“導向器計劃”，以為能找到對抗巨機的辦法。而地球上的人類，一邊在暗處“準備防禦”，一邊在明處瘋狂消耗著最後的“外星資源”，像一群在懸崖邊跳舞的人，不知道自己腳下的土地，早已被意識體的痛苦和憤怒，腐蝕得搖搖欲墜。

小林鬆開窗簾，重新蜷縮回床角。腦子裡的呐喊聲又開始了，比之前更強烈，更痛苦。他知道，這場由手機引發的災難，已經從宇宙深處，蔓延到了人類的身邊，而人類，還在親手加速著毀滅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