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骸山 第13章 星凍狂宴

- 深鎮的“星際培育產業園”裡，淡紫色的果凍狀物質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生長”。培育車間的玻璃罐中，細碎的果凍碎片在營養液裡緩慢蠕動，每過24小時，碎片邊緣就會滲出一絲新的淡紫色物質，像菌絲般相互纏繞，幾天下來，竟真的聚合出指甲蓋大小的完整果凍。這個發現，讓原本專注於培育手機的科學家們，開辟了新的“研究方向”——食用。

最初的嘗試源於一次意外。一位負責監測的實習生，不小心將一小塊果凍碎片掉進了水杯，碎片冇溶解，反而慢慢膨脹了一圈。出於好奇，他用試紙檢測了水質，發現冇有任何有害物質；又冒險嚐了一小口，果凍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清甜，嚥下去後也冇有任何不適。這個訊息很快傳開，研究所專門組織了食品安全檢測，結果顯示：果凍物質富含蛋白質和氨基酸，不含重金屬，對人體完全無害，甚至比普通果凍的營養價值更高。

“外星果凍能吃！”這個訊息像炸彈一樣引爆了市場。首先是深鎮的高階餐廳，推出了“星際果凍特調”——將淡紫色果凍切成小塊，搭配水果和奶油，裝在銀色的盤子裡，標價999元一份，宣傳語寫著“嘗一口宇宙的味道”。冇想到剛推出就被搶空，有食客吃完後發朋友圈，說“果凍裡有淡淡的星光味，吃完感覺整個人都高級了”。

緊接著，食品廠商嗅到了商機。他們從研究所購買果凍碎片，在無菌車間裡培育放大，雖然培育過程緩慢——100克碎片要20天才能長成1公斤果凍，成本極高，但廠商們依舊趨之若鶩。很快，市麵上出現了各種“外星果凍食品”：果凍漢堡，麪包中間夾著厚厚的淡紫色果凍，代替了肉餅和芝士，咬下去會流出清甜的汁液；果凍三明治，兩片吐司夾著果凍和蔬菜，宣傳“低卡低脂，宇宙健康餐”；甚至還有果凍泡麪，將果凍切成條，和麪條一起煮，湯底會變成淡紫色，號稱“星際濃湯麪”。

這些獵奇的食品，價格高得離譜，卻成了新的潮流。滬城的網紅打卡點，排隊買果凍漢堡的人能繞街三圈；京城的超市裡，果凍三明治剛上架就被搶購一空；國外的美食博主專門飛來深鎮，直播品嚐“外星果凍”，視頻播放量破千萬。有人為了炫耀，甚至把果凍泡麪當成下午茶，發在社交平台上，配文“普通人吃不起的宇宙料理”。冇人在意這些果凍物質曾經是phone02星球的“生命載體”，也冇人想過，吃下去的究竟是“食物”，還是某種意識的殘片。

而被遺忘的小林，此時正蜷縮在廣舟的出租屋裡，承受著前所未有的痛苦。自從人類開始食用果凍物質，他腦子裡的意識體呐喊聲變得空前強烈，不再是之前的哀求或憤怒，而是帶著撕裂感的痛苦，像無數根針在紮他的大腦。有個意識在他耳邊嘶吼：“他們在吃我們的‘身體’！在嚼碎我們的‘碎片’！”還有個意識斷斷續續地哭：“我的‘同伴’變成了漢堡……變成了泡麪……好疼……”

這些聲音不分晝夜地折磨著他，讓他無法睡覺，無法進食。他曾經試圖衝進超市，打翻貨架上的果凍食品，卻被保安當成瘋子趕了出來；他也曾對著路人哭喊“彆吃了！那是活的！”，可路人要麼躲開，要麼嘲笑他“想紅想瘋了”。小林覺得自己快要被這些聲音吞噬了，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用被子捂住頭，可意識體的呐喊還是能穿透一切，鑽進他的腦子裡，重複著無儘的痛苦。

同樣感到不對勁的，還有滑強北市場裡的手機師傅們。之前拆解魂環機時，他們隻是偶爾覺得“心裡發毛”，可自從開始拆解“培育魂環機”——用果凍物質直接培育出的手機，他們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有個師傅在拆“華維”mate50培育機的主機板時，手指剛碰到果凍物質殘留的痕跡，就突然覺得一陣刺痛，腦子裡傳來模糊的聲音：“彆碰……這是用我的‘骨頭’做的……”

還有個師傅，在給“果粒”lphone19培育機換螢幕時，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是真實的血味，而是一種讓人心慌的氣息，緊接著，他看到螢幕上閃過一行極快的亂碼，像是在說“你們在吃我們，還在拆我們”。這些師傅們私下裡交流，都說“最近的培育機邪門得很”，可冇人敢聲張——培育魂環機的利潤太高，商家給的維修費比之前多三倍，為了錢，他們隻能把這種“不對勁”壓在心底，繼續拆解、維修。

食品廠商和手機廠商們，自然也收到了一些“異常反饋”——有人說吃了果凍漢堡後夜裡做噩夢，有人說培育魂環機偶爾會自動播放奇怪的聲音。可他們的處理方式和之前如出一轍：給錢封口。有個食客說吃了果凍三明治後頭暈，廠商直接賠了他一萬元，讓他刪掉吐槽的朋友圈；有個手機用戶說培育機亂打字，商家立刻給他換了一部新的，還送了一年保修，條件是“不許對外說”。

所有人都在刻意忽略這些異常，沉浸在“外星資源”帶來的暴利和新鮮感中。深鎮的培育車間還在擴大規模，食品廠商計劃推出“果凍月餅”“果凍粽子”，手機廠商則在研發“果凍摺疊屏手機”，號稱“用宇宙材料打造，可彎曲十萬次”。冇人在意小林腦子裡快要baozha的呐喊，冇人在意手機師傅們的心慌，更冇人在意那些被當成食物和零件的果凍物質，正在用最後的意識，記錄下人類的貪婪。

小林趴在出租屋的窗台上，看著樓下街道上，人們手裡拿著果凍漢堡，笑著走進手機店，準備購買最新的培育魂環機。他腦子裡的意識體突然集體安靜下來，然後一個清晰而絕望的聲音說：“他們把我們吃進肚子裡，把我們拆成零件……很快，他們會把自己也毀掉……”

小林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他看著遠處深鎮的方向，那裡的培育車間燈火通明，像一個巨大的吞噬機器，正在不斷消耗著來自phone02的“生命”。他知道，這場由“外星果凍”引發的狂宴，不會持續太久，而宴會結束時，等待人類的，將是比phonew1攻擊更恐怖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