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土為安
對麵樓的一樓是家咖啡廳,玻璃門虛掩著,寒淵走進去,裝修還不錯,歐式的裝修,空空的桌椅,伴隨著一點咖啡的味道。
而所有能開啟的門——庫房的鐵皮門、衛生間的木門,甚至吧檯後的儲物櫃門都敞開著。
顯然這些都是周叔開啟的,隻是他並沒有在門後找到那個出口。
寒淵在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把,水很涼,打在麵板上生疼。
洗完之後,寒淵甚至還用現成的咖啡機弄了一杯熱咖啡。
寒淵就抿了一口,眉頭瞬間皺起。
難喝得確實像畸界的東西。
相比咖啡本身,它難喝的味道其實更醒腦一些。
……
接下來,該讓沈夏夏入土為安了。
寒淵原本想著,城市裡總有綠化帶,可以找一處僻靜的草叢埋下。
可當他站在馬路中央,環顧四周時,才意識到一個事實。
那就是整座永夜都市,沒有一絲綠色。
街道兩旁沒有樹木,路邊沒有花壇,甚至連雜草都看不到一根,放眼望去,隻有冰冷的水泥和漆黑的天空,給人一種窒息感。
無奈之下,寒淵隻能在附近的工具店找到了一把鐵鍬和一把鋤頭,打算在後麵的城市廣場就地刨個坑。
他還在咖啡廳的角落找到一個木頭立櫃,不算太大,但足夠容納一個人,就和周叔一起抬了出來,打算給沈夏夏當一個簡易棺材。
“就埋這?”
周叔盯著廣場地麵鋪著的厚重地磚,皺皺眉。
寒淵點點頭,立起手裡的鋤頭:
“隻能這兒了。”
“那好吧。”
周叔沒多廢話,神色依然平靜。
寒淵用鋤頭撬開地磚,露出底下堅硬的泥土。
然後,兩個人正式開始挖坑。
周叔挖得很慢,中途還點上了一根。
煙霧在他鼻尖繚繞,他眼神卻時不時掃過寒淵的側臉。
寒淵喘著粗氣,揮汗如雨地挖了半個小時,卻發現進度感人。
坑的深度才剛沒過膝蓋,隻比常規的樹坑大了一點,離能放下木頭櫃子還差得遠。
照目前的進度,想讓沈夏夏入土為安,估計要挖一整天。
寒淵是真的沒想到,挖個埋人的坑,工作量原來這麼大。
周叔緩緩停下動作,看看寒淵,吐了個煙圈:
“是不是突然覺得,和她其實也沒那麼深的交情,犯不著費這麼大勁,非要讓她入土為安?”
寒淵愣了一下,隨即沉默地點了點頭。
累到極致時,那些關於青春的悸動、關於遺憾的情緒,關於同學慘死的悲傷,似乎都被疲憊沖淡了,隻剩下實打實的煎熬。
周叔見狀,笑了笑:
“那這樣吧,斜對麵的街角有一家花店,把她放那兒,也算是有個乾淨地方。”
“好。”
寒淵如釋重負,把鐵鍬扔在一邊,喘息都還沒有平復。
最後,寒淵背起了沈夏夏。
她很輕,已經沒有一個人的重量了。
寒淵全程側著頭,刻意避開她的臉,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能聞到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應該沈夏夏之前常用的洗髮水味道。
他把沈夏夏輕輕放在花店的中央,底下墊了幾層從咖啡廳找來的深色木板。
然後,寒淵想給她擺個安詳些的姿勢,但是他還是不敢看沈夏夏的臉,就隻能歪著頭,憑著感覺胡亂調整。
“我代勞吧,你出去等著就行。”
旁邊的周叔看出了寒淵的窘迫,開口說道。
“好,謝謝您。”
寒淵點點頭,快步退出了花店。
沒過多久,周叔也走了出來,輕輕關上了花店的玻璃門,順便還鎖上了。
“不錯嘛小子,這樣都沒哭鼻子。”
周叔點燃一根煙,遞到寒淵麵前,和上次一樣。
寒淵搖了搖頭,沒有接,隻是默默地看著花店的門。
周叔也不勉強,收回手,接著又伸出另一隻一直攥著的拳頭:
“那這個給你,留個紀唸吧。”
“什麼?” 寒淵一愣。
“你喜歡的那個女生的手指,我隨手掰下來的。”
周叔的語氣還是平淡。
“我不要!”
寒淵下意識後退一步。
周叔又是笑了笑:
“我開玩笑的,是這個。”
他張開手掌,露出掌心的一個發卡。
“我揹她過來的時候掉的,順手撿回來了。”
寒淵看了看那個熟悉的發卡,也還是搖了搖頭:
“這個我也不用了。”
“這就放下了?有出息啊。”
周叔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發卡放在門前。
“那走吧,去收拾東西。”
“去哪裡?” 寒淵抬頭。
“上你的生存課。”
周叔轉頭走向圖書館,
“你總不能全指望我保護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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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重新背上他的衝鋒槍,帶著寒淵沿著街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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