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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北極圈邊緣,一座孤零零的觀景木屋矗立在無垠的雪原之上。
空氣凜冽刺骨,撥出的氣息瞬間凝結成白霧。
木屋的露台被厚厚的防寒玻璃包裹著,裡麵燃著溫暖的壁爐。
靳淮硯半躺在寬大的躺椅裡,身上蓋著厚厚的駝絨毯。
臉色在爐火的映照下依舊蒼白得近乎透明。
隻有那雙望向夜空的眼眸,因期待而亮得驚人。
他的呼吸很淺,每一次喘息都好像都格外費力。
簡未然坐在離他不遠的另一張椅子上,同樣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沉默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天際。陸沉舟則在木屋的客廳裡,透過玻璃門,沉默地注視著露台上的兩人。
他靠在門框上,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個絨布小盒。
裡麵是一枚他親手設計的戒指。
臨出發那天,他再次詢問了簡未然的答案。
她隻是看著窗外,說:等回來再說。
他知道,她在糾結,或者說她在等一個徹底的結束。
他尊重她的選擇,哪怕這等待對他來說如同淩遲。
此刻,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看著兩人的背影。
他隻希望這場告彆快點結束,希望她能安然無恙地回到他身邊。
希望她心底那沉甸甸的枷鎖,能真正卸下。
時間在靳淮硯艱難又微弱的呼吸聲中緩慢流淌。
突然!一道如同薄紗般的淺綠色光帶,毫無預兆地在深紫色的天幕儘頭悄然浮現。
緊接著,無數條絢麗的光帶驟然點亮了整個夜空!
出現了。
靳淮硯的聲音輕得幾乎被壁爐的劈啪聲蓋過。
他掙紮著想坐直一些,卻力不從心。
隻能更緊地抓住毯子的邊緣,貪婪地仰望著頭頂那片流動的光幕。
簡未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壯美震撼了。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仰望著那片曾在無數個被抽血的冰冷夜晚幻想過的景象。
此刻,它真實地出現在眼前,卻是在這樣的情境下。
真美。
靳淮硯喃喃著,目光依舊追隨著變幻的光帶,聲音低沉。
未然,你小時候送過我一幅畫,那時候你說要我帶你去看極光。
那天的天文展,你說極光是自由的星星在跳舞,你也想要一份自由。
簡未然的心猛地一縮,他竟然還記得。
靳淮硯極其艱難地轉過頭,眸光中儘是悔恨:未然,對不起,那一次是我食言了。
他的聲音開始斷續,帶著沉重的喘息,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全身力氣擠出來。
我知道說再多也抹不掉我對你的傷害,那些利用和謊言,那些你被抽血、被鞭打而我卻護著彆人的日子,冇有辦法遺忘。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臉色因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我永遠也不會原諒我自己。
他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冇入鬢角。
我恨為什麼我隻能活這麼幾年,為什麼冇能早點看清自己的心,冇能多愛你幾年。
他睜開眼,淚水模糊的視線裡,是簡未然冷冽的側臉。
都怪我,你受了那麼多苦,是我害了你,你本該擁有最好的一切。
他的懺悔,如同最鈍的刀子,緩慢地切割著簡未然的心。
她聽著,那些過往的屈辱和痛苦再次翻湧。
一絲酸楚掠過,但隨之湧現出來的卻是冰冷的清醒。
感動嗎或許有一點點。
但原諒她還是冇有辦法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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