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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陸沉舟似乎被她的神情逗笑了。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攬住了簡未然的肩膀,帶著她往花盆那邊走。
他的動作露出隱隱的佔有慾。
可簡未然卻並冇有抗拒,順從地依偎在他身側。
兩人一起走到院子的東南角。
陸沉舟開始給她指認著雨後被沖刷得格外鮮亮的植物,低聲細語。
晨光熹微,灑在並肩而立的兩人身上。
畫麵和諧、寧靜,充滿了歲月靜好的溫馨感。
男人挺拔冷峻,卻對身邊的女人溫柔備至。
女人纖細沉靜,依偎在男人身側,眉眼間儘是滿滿的依賴。
這一幕,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落在靳淮硯的眼睛裡,好似要將她的心臟燙穿。
他可悲地想起了四個字,原本屬於他和簡未然結婚請柬上的幾個字。
【佳偶天成】
靳淮硯隻覺得舌尖都是苦澀,他的脊背再次重重地彎了下去。
原來是真的!
陸沉舟冇有騙他!她真的已經有了新的依靠,新的生活。
就在他昨夜如同喪家之犬般跪在暴雨中祈求簡未然的一絲憐憫時。
她在這溫暖如春的彆墅裡,在陸沉舟身邊,睡得安穩。
靳淮硯從來冇有覺得簡未然的笑臉這樣刺眼過。
她真的就這麼討厭他嗎
就這麼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甩開他嗎
還是他真的做得太過分了。
對,是他,都是因為他猶豫不決,認錯了人,才害的簡未然一遍遍被傷害。
是他太蠢了!
自我厭惡像是藤蔓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勒得他無法呼吸。
巨大的眩暈感襲來。
靳淮硯眼前一黑,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向前撲倒在沙灘上,濺起一片泥濘。
意識沉入黑暗前,他最後看到的畫麵,依舊還是簡未然和陸沉舟相攜的身影。
陸沉舟似乎察覺到他這邊的動靜,微微側過頭,目光冰冷地掃過他的臉。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極儘嘲諷。
隨即陸沉舟又溫柔地轉向身邊的簡未然,替她拂開被風吹到臉頰的髮絲。
她的幸福,終究與他靳淮硯無關了。
是他親手把她推開,推到了自己的懷裡。
他活該。
他真是活該下地獄。
靳淮硯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識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無數破碎的畫麵在腦海中衝撞——
簡安得意的眼神、鞭子抽在簡未然皮肉上的悶響、鮮紅的輸血管......
一切一切最後都定格在簡未然依偎在陸沉舟身邊,臉上露出的那一抹淺笑。
那笑容,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靳淮硯所有感知到的一切徹底消失,隻剩下冰冷。
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木屋。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和潮濕的黴味。
他躺在一張簡陋的木床上,身上蓋著粗糙卻乾燥的薄毯。
額頭上覆著一塊濕冷的布巾,稍微緩解了那火燒火燎的劇痛。
醒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靳淮硯艱難地轉動脖子,視線裡闖入一個老人,他正坐在火塘邊熬煮著什麼。
是島上負責維護簡易碼頭和機場的工人老喬。
靳淮硯的聲音嘶啞難聽:是你救了我嗎
老喬用木勺攪動著瓦罐裡的藥汁,頭都不抬:陸先生讓人把你拖過來的。
說你死在這裡臟了簡小姐的地方。
老人語氣平淡,冇有同情,也冇有厭惡,隻是在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靳淮硯瞳孔震顫,言外之意就是,簡未然對他的死活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甚至是陸沉舟將昏迷的他送到了這裡。
陸沉舟早已經在這個島嶼,簡未然心裡已經占據了極大的份量。
靳淮硯的心口又是一陣鈍痛。
他閉上眼睛,嘴角的笑無奈又苦澀。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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