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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海風捲起沙礫,撲打在靳淮硯染血的臉上。
他瞬間有些愣住了,甚至連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麼都冇了主意。
明明十幾天前,他馬上就要和簡未然領證了。
現在怎麼反倒他成了局外人。
靳淮硯看著對麵比肩而立的兩人,般配地讓他有些無地自容。
一個原本愛他愛到無法自拔的女人,現在身旁站的卻是一個陌生人。
靳淮硯看向她的無名指,那裡甚至還有一道淺淺的痕跡,那是他給她的求婚戒指。
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靳淮硯再度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不自然地有些嘶啞。
簡未然什麼話也冇說,隻是冷冷地注視著他,與他對望。
他看著簡未然平靜無波的臉,最後一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克羅地哥島的暴雨來得毫無征兆。
突然之間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像是誰在哭泣。
雨水無情地抽打著周圍的一切,將靳淮硯顯得更加狼狽。
陸沉舟撐起雨傘,將簡未然護著進了彆墅。
彆墅內,暖黃的燈光驅散了雨夜的陰寒。
豆大的雨點砸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簡未然蜷在寬大的沙發裡,腿上蓋著陸沉舟準備好的柔軟羊毛毯。
她常年被抽血,身體很差,這種陰濕的天氣她會格外難捱。
海島的雨季漫長,她原本是想著自己忍過去的。
是陸沉舟在物資本就不充分的情況下一次次出島,給她換來了這個羊毛毯。
簡未然被溫熱包裹,手裡捧著一本攤開的書,目光卻心不在焉地飄遠到窗外。
陸沉舟則是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裡,姿態仍然不肯放鬆,視線停留在簡未然側臉。
還在想靳淮硯嗎陸沉舟的聲音是不加收斂的不快。
簡未然回神,輕輕合上書頁,搖了搖頭。
神色有些不自然:冇有,我隻是覺得雨太大了,那些花會不會經受不住。
她不想承認,她在意的不是花,而是靳淮硯。
他那雙猩紅的眼睛,像是烙印在她心裡隱隱發燙。
靳淮硯離開時的背影,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心底某個角落,隱隱作痛。
她恨他,恨之入骨。
她恨他為了簡安騙了她這麼多年,甚至不惜犧牲她隻為了簡安能幸福。
可那恨意之下,似乎還翻滾著一些連她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終究還是冇有辦法當做那些曾切實存在過的愛意不存在。
陸沉舟的視線在她微蹙的眉心上停留了一瞬。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雨幕厚重,能見度極低,隻能看到近處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植物。
他盯著那已經衰敗的花朵,順著她的話撇開話題:花已經謝了,這麼大的雨淋下來,剩下的隻會是綠葉。
簡未然心裡一驚,她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靳淮硯已經是過去了,現在陪在她身邊的人纔是真正愛她的人。
簡未然冇有回話,隻是默默地看著外麵連綿的雨水。
然而,就在那片彆墅燈光勉強能及的鐵門外。
一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正筆直地跪在那裡!
男人身上昂貴的黑色風衣早已經濕透,頭髮狼狽地貼在臉上。
額角的傷口早已被雨水泡得發白,血水混著泥汙順著他的臉頰不斷流淌。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整個人控製不住地戰栗,脊背卻又挺直,卑微又固執。
是靳淮硯!
他冇有離開!他竟然跪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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