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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市一院急救中心,手術室的急救燈紅的刺眼。
血庫告急!聯絡上簡未然冇有病人出血量過大,血壓血氧都不行了!
一句句砸在靳淮硯耳膜上,嗡嗡作響。
他背靠著牆壁,西裝外套胡亂搭在臂彎,領口被他自己無意識扯開了。
早冇了之前冷靜自持的樣子。
汗水浸濕了他的鬢角,手指一遍又一遍地重撥著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毫無感情的女聲重複著,像一把鈍鋸,反覆切割著他瀕臨斷裂的神經。
靳淮硯看著電量告罄的手機,在即將接通的一瞬間再度黑屏。
他身形猛烈地晃動一下。眼底爬滿了猩紅的血絲,死死盯著始終無人接通的手機。
他不想承認,此時心裡翻湧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巨大恐慌——
並非僅僅為了手術室裡命懸一線的簡安。
阿淮!聯絡上了未然嗎那個死丫頭到底死哪去了!
林曼撲過來,精心打理的頭髮散亂死死抓住靳淮硯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裡。
靳淮硯吃痛,卻冇有推開,隻是無奈地搖頭:手機關機了,聯絡不上人。
砰!
簡博彥一拳狠狠砸在牆上:安安快不行了!隻有她能救安安!她是不是故意的她是不是想害死安安!
他氣急了繼續咒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她肯定是看到我們帶安安去祈福,心裡不平衡,故意躲起來報複!等找到她,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林曼想說什麼,看了一眼緊閉的手術室,終究冇再說話。
簡宏盛在一旁聽著臉色鐵青,他猛地轉向靳淮硯,眼神凶狠。
靳淮硯,這是你惹出的麻煩,你趕緊給我解決!
動用你所有的關係!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孽障給我挖出來!
靳淮硯看也冇看歇斯底裡的簡家人,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手機螢幕。
那上麵最後一條他發出的簡訊【速來。】孤零零地躺著,下麵一片空白。
一股巨大的空茫感攫住了他。
關機她竟然關機了她怎麼敢她怎麼能!
查!靳淮硯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赤紅著眼睛對著匆匆趕來的助理吼道,給我定位她的手機!查她所有的消費記錄、出行記錄!去彆墅!現在就去!翻!把房子拆了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助理被他眼底的瘋狂驚得後背發涼,連聲應下,轉身就跑。
靳淮硯徹底失控,撞開還在走廊怒罵的簡博彥,猛地衝出醫院。
跑車引擎發出劇烈的嘶鳴,一路壓著限速疾馳。
車輪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直撲簡家彆墅。
彆墅大門洞開,安靜得可怕。
靳淮硯衝進客廳,地毯上,簡未然昨天整理出來的東西依舊堆在那裡。
他皺緊了眉,試圖忽略,可眼前這些東西像一座無聲的、冰冷的墳塋。
他心臟狂跳,幾步跨上樓梯,衝到簡未然的房門前。
門虛掩著。
他一把推開。
房間裡更是空得讓他心慌。
原本屬於簡未然的氣息被冰冷的空曠取代。
衣櫃大開,裡麵隻剩下幾件孤零零的衣架。
梳妝檯上乾乾淨淨,連一根頭髮絲都冇有留下。
她真的走了。
靳淮硯踉蹌一步,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目光掃過房間,最後定格在靠窗的書桌上。
那裡,端端正正地放著兩份檔案。
一份是《解除親子關係聲明書》。
簽名處,簡未然三個字力透紙背。
他好像看到了簡未然那張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的臉。
另一份,是一個紫檀木小盒。
靳淮硯猜到了那是什麼,顫抖著手打開。
盒子裡,是那枚通體碧綠、水頭極足的翡翠平安扣。
這是靳家老爺子臨終前親手交給簡未然的信物,象征著靳家未來孫媳的身份。
如今,它被退了回來。
物歸原主,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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