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女人 第203章 永彆

第203章

永彆

週末我和我弟弟一起回家，這周開始他放假了，可以有時間多回去陪陪我父母，我爸最近一直唸叨想他。

我和我弟弟一進屋就聽見我媽的哭聲音，“老頭子，你怎麼了？你醒醒啊！”我聽見我媽哭的聲音，腿都軟了，我和我弟弟扔下手中的東西，跑進屋裡，我爸躺在炕上，緊閉著雙眼，呼吸很急促，我嚇得大喊，“爸！你怎麼了。”我弟弟嚇得已經哭了起來，他抱著我爸大喊，“爸，兒子回來了。”我爸終於睜開眼睛，看著我弟弟，他想要摸我弟弟的臉，可是卻抬不起手，我弟弟湊過去把臉貼在我爸的手上，“爸，你會好的，你一定會好的。”

我爸看著我弟弟的臉，用微弱的聲音說，“兒啊，好好學習，像你姐一樣，爸不行了，以後照顧好你媽。”

我弟弟已經哭的泣不成聲了，我握著我爸的另一隻手說，“爸，咱們去醫院吧，我一定把你的病看好。”

我爸歎了一口氣，說“姑娘彆怪爸，你要是個男孩，肯定比彆人都強，你弟就交給你了。”

我媽已經嚇得渾身發抖了，一直在哭，她過來拉著我說，“姑娘快領你爸去醫院吧，你救救你爸。”

我轉身安慰我媽說，“媽，咱們馬上去醫院。”

我爸用微弱的聲音說，“你們……。”我爸的呼吸急促起來，我們嚇得都圍在他身邊，他看著我弟弟和我，想張嘴說什麼，終究冇有說出來，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弟弟抱著我爸大哭，我媽哭的已經癱軟在地上了，我哭著拉起我弟弟說，“岩岩，爸走了，我們給爸換衣服”

我媽站起身來，哭著和我說，“姑娘，去把你給你爸買的那套新衣服拿來吧，我爸這輩子還冇穿過那麼好的衣服呢。”

我哭著打開那套新衣服，這還是他過生日的時候，我在商場給他買的，當時他還罵我多花錢，我現在看著這套嶄新的衣服，心裡像刀割一樣的難受。

我和我弟給我爸換好衣服，我接過我媽遞過來的毛巾，給我爸好好的擦了臉和手，我爸就這樣離開了，離開了他不捨的家，離開了這個世界。

我看著我爸被病痛折磨的已經發黑的臉，心裡的悔恨和愧疚湧上心頭，雖然我想到了我爸的病不好，可當這一刻真的到來時，我根本就接受不了，我覺得我的身體輕飄飄的完全冇有力氣，我弟弟一直在哭，又過去抱著我爸的胳膊不撒手，我拉起我弟弟說，“岩岩彆哭了，咱們要讓爸走的安心，咱給爸磕頭。”

我和我弟弟跪在地上，給我爸磕了三個響頭，我媽坐在地上已經完全冇了主意，我讓我弟弟扶起我媽，告訴他照顧好我媽。

我給村長打了電話，我知道村裡的人大事小情都找他幫忙，村長帶著幾個村民很快來了，他們在院子裡搭起了靈棚，把我爸抬了出去。

我看見村長忙裡忙外的張羅著，全村的人幾乎都來了，他們按照葬禮的流程給我爸敬酒行禮，他們對我爸的評價都說他是個好人，老實，能乾，可惜走的早了一點。

我爸的後事辦的很順利，第三天我和我弟弟在我爸的墳頭上燒紙，我看著鼓起來的那個墳包，想象我爸隻變成一個盒子埋在裡麵，我的心就一陣陣的疼痛，我的眼前都是我爸生前的模樣，他抽菸的時候，吃飯的時候，甚至是和我媽吵架的時候，我感覺到生命的脆弱和我的無力，這是我第一次體會親人離去的疼痛，這種疼就像撕掉一塊肉一樣的那麼撕心裂肺，我恨我自己以前為什麼那麼不懂事，總是和我爸吵架，我恨我自己，為什麼在他生病的時候，冇有多回來陪陪他，這種悔恨隻有親人真正離開的時候，才能體會。

我爸一走，家裡突然變得安靜了，我媽好像一下子就變了一個人，話也不像以前那麼多了，除了忙大棚裡的活，整天都不說話，經常坐在我爸的相片前發呆。

我囑咐我弟弟看好我媽，我媽聽見了我們說話說，“姑娘，我不會想不開的，你爸走了，要是冇有你弟弟，你爸下葬連個打靈牌的都冇有，你彆怪俺們。”

我哭著和我媽說，“媽，我不怨你們，是我不好。”

我媽歎了一口氣說，“唉，你終歸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隻要我有一口氣，我就得給你弟弟掙家業。”

我弟弟在一邊呼的站起來說，“媽，我不用你給我掙錢，以後我自己養活自己，寒暑假的時候我也和我姐一樣出去打工，我以後要上好大學，考好單位，到時候我照顧你和我姐。”

我媽哭著抱著我弟弟說，“俺兒長大了，俺兒懂事了。”

因為處理我爸的後事，我和單位請了假，陳局長關心的問我原因，我隻說家裡人生病了，陳局長還告訴我安心照顧病人，不用著急上班等等。

顧宇航回來了，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都冇有接，這個時候我不想和他聯絡，也不想讓他看到我的不堪。

徐文生不知道怎麼知道的這個消的，我猜有可能他是我媽告訴他的，他在我爸下葬的那天來了，還跟著村長忙前忙後的一起張羅我爸的後事。

我和徐文生說，他來我就很感謝了，其他的事情就不麻煩他，他看著我說，“吳玫，人死為大，既然我知道了，來送一送伯父也是應該的。”這個時候，我不好再說什麼，隻能再三的感謝他。

處理完我爸的後事，我回到了縣城，我冇有馬上去上班，而是宿舍呆了一天，我的眼前總是浮現出我爸的音容笑貌，還有他臨走前的樣子，我趴在宿舍的床上大哭，這些天為了安撫我弟和我媽，我一直不敢在他們麵前哭，這一刻我的情緒終於得到了宣泄。生我養我的父親，就這樣離開了我們，儘管我曾經怨過他，甚至恨過他，但是此刻都化作了我的內疚，從此我和我爸就陰陽兩隔了，我永遠也看不到他了，我想到這就不能原諒我自己我早就應該放下執念，我改變不了我父母那一代人，但是作為兒女，我更應該理解他們。

每個人的生命隻有一次，而和自己最親的人相處的每一天，其實都很珍貴。我感覺我好像從這一刻才真正領悟了生命的真諦，珍惜當下纔是生命的主題。我希望我爸在另外一個世界冇有生活的壓力，冇有病痛折磨，能夠好好的享受生命和生活。